
懷孕五個月時,我照常上班。
一個孩子在看完病後,他家長卻拉住我說:
“小周醫生,你一個醫生懷孕是不是不太好啊,你趕緊趁早打掉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補充道:
“你懷孕了萬一休產假的時候,我兒子生病了,我得找誰看?”
“你們這些當醫生的,要為病人負責啊!”
......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護住了隆起的小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家長。
她叫張翠芳,是我的老病號陳小寶的媽媽。
陳小寶這次隻是有點輕微的積食引起的發熱,我已經開了藥,囑咐了注意事項。
可張翠芳卻死死堵在診室門口,目光像兩把刀子,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張女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著職業的平靜。
張翠芳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指著我的肚子:
“周醫生,咱們也是老熟人了,我說話直你別不愛聽。我兒子從小體弱多病,隻有你看得好。你現在懷個孕,挺著個大肚子在診室裏晃悠,萬一傳染給我兒子病氣怎麼辦?”
“再說了,你眼看就要生了,到時候休產假一走就是半年,這半年我兒子要是生病了找誰去?別的醫生我不放心!”
“所以啊,趁著月份還不算太大,趕緊去做了吧。反正你還年輕,當醫生的身體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耽誤事兒。”
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天靈蓋。
五個月了。
為了這個孩子,我做了三次宮腔鏡手術,打了整整五百多針肝素,肚皮上全是青紫的針眼。
我和老公顧言盼這個孩子,盼得眼睛都紅了。
作為一名兒科醫生,我自問對陳小寶盡心盡力,甚至半夜都回過張翠芳的谘詢信息。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的盡職盡責,換來的竟然是讓我去打胎的無理要求。
診室裏還有其他排隊的家長,聽到這話,大家麵麵相覷,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我攥緊了手中的聽診器,指節泛白,聲音冷了下來:
“張女士,我是醫生,但我也是個普通人,我有生育的權利。陳小寶的病我已經看完了,請你出去,不要耽誤後麵的患兒就診。”
張翠芳一聽這話,瞬間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周念!你什麼態度?這就是你們三甲醫院醫生的素質?我可是掛了號花了錢的!我是上帝!”
“你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生孩子,就不管我們家小寶的死活了?你這種人配穿這身白大褂嗎?”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