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歲那年,我和姐姐同時被綁架。
爸媽帶來的現金隻夠救一個孩子,他們選擇先救了我。
姐姐因此被綁匪撕票,被打斷了雙腿。
那之後,我成了家裏的罪人,每天都在贖罪。
除夕夜,隻因我做的飯菜不合姐姐胃口,爸媽就將我反鎖在了房間。
我的靈魂飄出軀殼,竟看到癱瘓二十年的姐姐行動自如。
她踢了一腳輪椅,不滿地說道:“裝了這麼多年殘廢,我都累了。”
媽媽卻說:“乖女兒,你不這樣,她怎麼甘心伺候你呢。”
爸爸也附和道:“對啊,畢竟當年我們聯手騙了她,你可不能露餡。”
原來,我贖罪二十年竟是一場騙局。
一周後,他們才想起回家,可我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
萬家團圓的除夕夜,我死了。
白天我為了趕工期,連續卸了十二個小時的快遞,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回到家,又被罰跪了兩個小時,隻因為姐姐說我做的魚太鹹了。
死亡降臨時,我還在想,我不能死,我的罪還沒贖完。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我居然感覺不到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身體浮到了半空中。
我低頭,看見了自己。
那具屍體瘦得像具骷髏,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色是慘然的灰敗。
真醜啊。
我自嘲地想。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
那種刺骨的寒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撲麵而來的牛油香氣。
我茫然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竟然站在市中心那家最昂貴的海鮮火鍋店裏。
包廂裏那張巨大的圓桌旁,坐著我的爸媽和我的姐姐周柔。
紅油鍋底正在沸騰,咕嘟咕嘟冒著泡,澳洲龍蝦、雪花肥牛、極品毛肚擺了滿滿一桌。
“柔柔,來,嘗嘗這個蝦滑,媽剛給你燙好的,嫩得很。”
媽媽夾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蝦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到周柔嘴邊。
她的眼神那麼溫柔,嘴角掛著我從未見過的慈愛笑意。
周柔咬了一小口,隨即皺了皺眉,嬌嗔道:
“媽,有點淡了,我想吃辣鍋裏的。”
“好好好,媽給你涮辣鍋,但不能吃太多,小心上火。”
媽媽沒有半點不耐煩,立刻換了雙筷子,重新夾了一塊肉放進紅油鍋裏。
爸爸坐在一旁,滿臉紅光地舉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感歎道:
“這就對了,過年嘛,就是要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頓好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眼前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麵,隻覺得一陣悲涼。
“爸,媽......”
周柔咽下嘴裏的肉,放下筷子。
“我們出來吃大餐,把妹妹一個人鎖在家裏,是不是不太好啊?今天是除夕,她也沒吃飯呢......”
聽到我的名字,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大過年的,提那個喪門星幹什麼?當年大師說的真是一點沒說錯,自從生了她,家裏就一直倒黴。”
媽媽的語氣裏滿是厭惡,仿佛提到我都會臟了她的嘴。
我恍惚想起,小時候有個穿著奇怪的人路過家門口,指著我和姐姐說什麼“福禍相依”。
原來爸媽竟然當了真,把我一直當作災星。
我心中一陣酸澀,淚水不自覺滑落。
爸爸也冷哼一聲,夾了一塊毛肚放進嘴裏,“你媽說得對。柔柔,你就是太善良了。那個死丫頭心眼壞得很,不給她點教訓,她就不會乖乖聽話!”
下一秒,我看到姐姐離開輪椅,行動自如地走到媽媽身邊撒嬌道:“可是......裝了這麼多年殘廢,我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