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一眼那已經變成紫紅色的劫雲，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看著陸修遠那副護著柳靈兒、仿佛我是洪水猛獸般的姿態，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心痛，會歇斯底裏。

可奇怪的是，此刻我的心竟是一片死寂，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或許是因為，這顆心早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裏，被他一刀一刀，淩遲殆盡了吧。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穿過眼前滾滾的雷雲，回到了三百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

那時的我，還不是威震修真界的沈傾羽，隻是一個衣衫襤褸、快要凍死在路邊的小乞丐。

那天真的很冷，冷到我感覺血液都在血管裏結成了冰碴。

我縮在牆角，視線模糊，以為自己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爛在泥裏。

直到一雙溫暖的手伸到了我麵前，掌心裏躺著半個還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

“吃吧，吃了就能活下去。”

少年的陸修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雖然並不富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星辰。

他把僅有的口糧分給了我，那半個饅頭，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

那時候的他，會為了救一隻受傷的小鳥爬上高樹摔斷腿。

會為了給我買一根紅頭繩，去幫人抄寫經書抄到手指抽筋。

他曾握著我的手，在破敗的山神廟裏發誓：

“傾羽，等我修成大道，一定為你重塑根骨，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我要為你建一座大大的宮殿，讓所有人都仰望你。”

為了這句話，我把命都給了他。

他資質平庸，三靈根的廢柴體質讓他在修行路上舉步維艱。

為了幫他築基，我隻身闖入萬蛇穀。

那時我才練氣期，被幾百條毒蛇圍攻，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我硬是憑著一口氣，在蛇窟裏躲了三天三夜，才偷到了那株築基草。

當我滿身是血地把草藥遞給他時，他哭得像個孩子，抱著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後來，他要結丹，需要極寒之地的冰焰草輔助。

極寒之地，滴水成冰，連神識都能凍結。我在那裏守了整整一個月，寒毒入體，深入骨髓。

每逢陰雨天，我的關節就像有千萬根針在紮，疼得我冷汗直流，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那時候的陸修遠，會整夜不睡地幫我捂著膝蓋，一邊掉眼淚一邊用靈力幫我緩解疼痛。

他說：“傾羽，疼在你身，痛在我心。若能替你受過，我寧願廢去一身修為。”

那時候的愛，是真的。

可後來的嫌棄和厭惡，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