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完衣服,我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還沒走出小區多遠,朋友圈就彈出來一條特別關心提示音。
還沒來得及刪趙恒,就看到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自拍,配文:
“新年新氣象,辭舊迎新,單身快樂!”
原來對他來說,甩掉我們母女,比過年更重要。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醫院,ICU門口,醫生麵色凝重地等著我。
“許女士,孩子的父親呢?我們需要做親體肝移植配型。”
“離了,他走了。”我平靜地說,“醫生,給我做配型吧。”
醫生愣了一下:
“不行,你剛做完剖腹產,身體極度虛弱。這時候做配型甚至割肝風險太大了,搞不好會......”
“沒關係。”我打斷他,眼神堅定,“她是我的命。”
我剛考上大學,爸媽就車禍去世了。
我靠著國家貸款上完了大學,好不容易遇到趙恒,他雷打不動地送了我三年上下班。
那時候我以為是愛情,是爸媽冥冥之中找來照顧我的人。
沒想到,他隻是看我無依無靠,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隻有女兒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她從我的身體裏誕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小小生命。
我絕對絕對,不能讓她有事。
幸運的是,我和女兒的配型完全相合。
我把婚前爸媽留給我的房產賣了,沒出月子就上了手術台,割掉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肝臟。
術後傷口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因為請不起護工,還要自己下床,跪在床邊給孩子換尿布。
每一次彎腰,傷口都像裂開一樣疼。
為了還債,更是出了月子就開始接私活,白天帶娃,晚上熬夜做設計圖。
雖然累,但看著女兒安安的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看著她第一次對我笑。
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而這期間,趙恒一次都沒來過,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
聽說他正忙著相親,忙著向所有人展示他“優質單身男”的魅力。
協議上每月一千五的撫養費,他也從來沒給過。
聽說他換了一輛三十多萬的新車,還談了個大學剛畢業的女朋友。
男人的愧疚就是如此短暫。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但我沒想到。
在新小區的門口,居然遇見了來跳廣場舞的婆婆。
她穿著新買的紅大衣,唾沫橫飛: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那掃把星生了個殘廢,差點把我兒子拖死!”
“五十萬啊,那是人能出的錢嗎?聽說那傻女人把肝都割了,娘倆肯定都是短命鬼。”
“幸虧離得早,我兒子現在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孫子!”
幾個大媽聽得麵麵相覷。
其中一位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了一嘴:
“姐啊,那好歹是你親孫女,就算真沒錢救不了,也不該大過年的把人家掃地出門吧?”
“是啊,兒媳婦還在坐月子呢,你這當婆婆的是有點太缺德了。”
婆婆一聽這話,叉著腰就嗆了回去:
“呸!什麼缺德?那是及時止損!你們就是眼紅我兒子有本事,能換個更好的!”
正說著她一轉頭,看見了我抱著女兒站在不遠處。
婆婆臉色一變,對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剛過完大年沒多久,又遇到你這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