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淡定的收起手機,往邊上挪挪,轉頭直視著化妝師的雙眼。
眼角彎彎,嘴角勾起完美的微笑的弧度,化妝師看著我發怔。
“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隨口感歎一句而已,你別多想。”
“你要補妝嗎?我有一瓶還沒開封的定妝,拿給你用......”
“我自己有。”
我一動不動,笑著直勾勾的看著化妝師,她反而開始不自在起來,手伸進包裏,遲遲沒拿出東西。
我起身,走到她另一側,故作好奇的盯著她包裏,邊開口邊伸手去翻她的包。
“都說化妝師包裏的都是最好用的,快給我推薦一下還有什麼好用的。”
“你們化妝品消耗的最快,什麼東西好用不好用,用一兩次就全都清楚了。”
我的手剛觸碰到她的手背,她如受驚的兔子一樣,緊抱著包往一邊跳開。
“這裏什麼都沒有!”
“呃,我是說我隻帶了一些日常用的,給你姐姐的化妝包剛剛放在伴娘屋裏忘了帶過來了。”
化妝師匆忙拉上拉鏈,抓著包的骨節泛白。
假裝失落的坐回到沙發上,掏出手機給父母發了條信息。
可奇怪的是,手機從不離手的倆人,等了許久都沒回我消息。
想到可能是賓客太多,直接給他們打過去電話。
反複打了十幾個都沒人接。
心裏敲鼓的聲音越來越大,手心直冒汗。
我打草驚蛇了?
難道他們換了目標,轉向了我父母?
抬頭看著化妝師背對著我輕顫著在手機上發著什麼,我瞟了眼桌上的水杯。
悄悄把水倒在地板上,輕手輕腳的緩緩靠近她身後。
剛看到手機聊天界麵時,化妝師猛然鎖屏翻轉手機,轉身看向沙發那邊我曾坐的位置。
快走兩步,按下出水鍵。
“你怎麼走路沒個聲,嚇死我了。”
挑眉看著化妝師笑笑,端著水放到桌上,順手打開了化妝間的門。
“屋裏鋪了地毯,要是怕太安靜,要不咱們去伴娘那屋吧。”
不等化妝師回應,我拿上包,作勢要離開。
“等一下!你姐姐不是說了要你在這等她嗎?要是你姐姐回來看不到你,又要著急......”
“你不是在這嗎?”
“姐姐要是找我,可以電話聯係。”
我晃了晃手機,沒理會化妝師繼續阻攔,轉身朝宴會廳走去。
心裏剛燃起的一絲終於離開這的喜悅,卻被撞上的胸膛堵了回來。
哢噠。
化妝室的門又被關上。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無法離開這間化妝室!
強壓著心口的怒火,克製著想要掄包砸人的衝動,手指狠狠掐在自己的大腿上。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
順著熟悉無比的領帶,視線上移,是我那完美男友的臉,周嶼。
呼吸停滯。
前世畫麵碎片猛烈衝擊著我的大腦。
婚禮上視頻曝光父母和姐姐絕望的眼神;
周嶼摟著我,“堅定不移”的守護,為了我和姐夫當眾打架;
也是他,一步步引導我簽下贈予股權協議書。
我被迷暈的事裏,也有他參與嗎?
我清楚記得,他向我保證,那間小 屋,隻有我們倆人知道。
可股權一到手,我就如棄履般,被人害死在那間小 屋。
恨意想毒藤一樣纏繞住我的心,恨不得立刻撕掉他偽善的麵具。
他溫熱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頰,像閃電一樣劈開我的雙腳。
我猛地向後退去。
“怎麼了?見到我反應這麼大?”
化妝師嗤嗤的笑聲在背後響起。
“剛剛還拿手機看你們倆的合照呢,可能是一下看到你出現在麵前,覺得很驚喜吧。”
周嶼和煦的笑笑,伸手捏捏我的臉,轉身端起桌上的水杯,塞到我手裏,按我坐進沙發裏。
“輕雲,看你臉色都差成什麼樣了,要是實在難受,你就在這睡一會,等婚禮開始我來叫你。”
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就是這雙惡毒的手,給了我無數希望,也將我推入深淵。
推開水杯,我猛地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拽著他朝化妝室大門走。
周嶼微微一怔,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阿嶼,今天應酬多,我怕我爸忘記吃降壓藥。剛剛我怎麼都聯係不上他們,你來的正好,要不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爸媽吧。”
“輕雲,你先別著急。”
周嶼掰開我的手,伸手掏遍自己的衣兜,朝化妝師伸手示意。
“創口貼給我一個。”
瞳孔震顫,猛收。
周嶼和化妝師一夥的!
一盆冰水潑醒,我恨不得立刻轉身從這跑出去。
怪不得剛剛瞟到化妝師聊天對象的頭像覺得很熟悉,怪不得周嶼脫口而出說我生理期。
化妝師微蹙眉,朝周嶼眼神示意,故意大聲的反問回去。
“創口貼?你怎麼知道我有啊。”
周嶼聲音沒有絲毫變化,笑容依舊溫柔,掰開我攥著包的手。
“剛剛正好看到伴娘問你要,我就記住了。”
“你看看你的手,都被藥片戳破了都不知道。你姐姐結婚,我看全家最緊張的人就是你了。”
我這才發現,之前化妝師給的止痛藥,被我一直攥在手心裏。
縮回手,從自己包裏掏出小藥包,拿出一片創口貼自己貼上。
而周嶼和化妝師還在暗中不斷交流著眼神。
周嶼從化妝師手裏拿過創口貼遞給我,我揮手拍開,伸手擰在化妝間門把手上。
化妝師湊過來,裝作看我手上的傷勢,將我的手從門把手上拽開。
這兩個人,死死圍著我,陰魂不散。
“這點傷沒事的,周嶼,你快跟我看看我爸媽吧,我不想待在這了!”
聲音顫抖,真假攙著說出心底真實的想法。
我無比希望,此時此刻,能有個人來救我出去。
隨便一個人就好,隻要能離開這。
周嶼摟住渾身僵硬的我,化妝師站在門前,堵住唯一的出口。
“你先好好休息一會,你爸媽那我幫你去看,別到處亂跑了。”
周嶼捏捏我肩膀,不容置疑的盯著我的眼睛。
生硬的笑容回應著他。
給我下藥的人,就是他們倆吧?
不行,我必須要出去!我一定要讓自己,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我的腰!”
化妝師捂著後腰轉身看著門後。
“你怎麼站在門口,撞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