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在認親宴上彈奏了一曲高難度的《卡農變奏曲》,豔驚四座。
“姐姐在鄉下肯定吃了不少苦吧?鋼琴摸過嗎?”
她的眼底盡是惡毒的嘲弄。
端著香檳的我嗤笑了一聲。
吃苦?
我人生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從千萬富豪家拐賣到億萬富豪家路上那點苦了吧。
超憶症讓我清晰地記得那輛三輪蹦蹦癲得我屁股都快要裂開了。
至於鋼琴......對於從小練到大的我來說,更是手拿把掐。
“剛才妹妹彈得那麼辛苦,為了表示尊重,我就盲彈吧。”
......
父親林國富的臉色黑成了鍋底,他大步走過來想把我拉開:“別在這丟人現眼!滾回房間去!”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從旁邊的一束裝飾花上解下一條黑色的絲帶,拿在手裏晃了晃。
母親趙雅若則輕聲衝著林婉悅搖了搖頭:“婉兒,別胡鬧,你姐剛回來,別讓她下不來台。”
“媽~我隻是想讓姐姐盡快融入大家嘛。”
林婉悅撒著嬌,眼底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周圍的賓客捂嘴偷笑,等著看我這個真千金出醜。
“我不懂什麼高雅,但你剛才,有兩個音彈錯了。”
我一邊說,一邊將黑絲帶蒙在眼睛上,雙手懸在琴鍵上方。
當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林婉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是《卡農變奏曲》的前奏。
超憶症讓我完美複刻了剛才林婉悅彈奏的每一個音節。
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沒有絲毫凝滯。
到了最後的高 潮段落,我特意加重了左手的力度,那是剛才林婉悅力氣不足沒能彈出來的部分。
“咚!”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餘音繞梁。
如雷般的掌聲響徹宴會廳。
我摘下絲帶,緩緩站起身。
衝著微微顫抖的林婉悅邪邪笑了一下:“妹妹,菜就多練。”
林國富鐵青著臉,壓低聲音吼道:“你顯擺什麼!把你妹妹弄得下不來台,你很得意是吧?一點規矩都不懂!”
趙雅若也急忙跑過去抱住搖搖欲墜的林婉悅,心疼得直掉眼淚,回頭瞪了我一眼:“你這孩子,心氣兒怎麼這麼高?婉兒練了那麼久,全被你毀了!”
看著這抱成一團的三個人,我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知道了。”我說,“下次我不贏就是了。”
林國富氣得想打人,就在這時,他瞥見了王總。
那個性格古怪,極難討好的合作方。
林國富川劇變臉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王總好!讓您見笑了!關於那個項目......”
林婉悅一看,表現的機會來了,立馬插嘴:“王伯伯好,那個項目我父親籌備了許久......”
“不懂規矩!大人講話,小孩子插什麼嘴!”王總怒斥道。
林婉悅麵色尷尬地撞上看好戲的我。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什麼看!你也配和王總那樣的人說話?”
“我是配鑰匙的師傅,隻有我問你‘配鑰匙嗎,配幾把’,還輪不到你問我配不配。”
我推開她,徑直向王總走去。
“商者,義也;義者,生生不息之本。這句話,王總應該很熟悉吧?”
王總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裏射出精光:“你......你說什麼?”
“這是令祖父王 震山老先生,在948年創業初期,寫在日記本扉頁上的座右銘。那本回憶錄隻印了十冊,早就絕版了。”
王總激動的握住我的手:“你看過那本書?”
“看過。”我點點頭,“不僅看過,我還記得令祖父在第52頁提過,他當年靠著賣大餅起家,最落魄的時候,是在上海灘的橋洞底下,發誓要讓王家後人挺直脊梁。”
我開始背誦,一字不差。
“好!好!好!”王總連說三個好字,“林總,你生了個好女兒啊!這才是做生意的人!”
林國富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對他橫眉冷對的王總,此刻竟然對我這個“鄉下女兒”推崇備至。
“合同呢?拿來!我現在就簽!”王總大手一揮。
林國富手忙腳亂地遞上合同,看我的眼神複雜至極。
簽完合同,王總非要拉著我聊家族史,直到宴會結束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送走王總,林國富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還算有點用。”
林婉悅站在樓梯口,指甲都要掐進肉裏了。
“姐姐好手段,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你別得意。”
“林婉悅,你12歲那年,偷了家裏三萬塊錢去買名牌包,然後嫁禍給保姆李阿姨,導致李阿姨被辭退,連工資都沒拿到。”
林婉悅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胡說什麼?”
“那是你朋友圈發的得意之言,互聯網有記憶,你要不要回去翻翻。”
我逼近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你要是再惹我,我就把你做的那些爛事,一件一件抖出來,貼在你的腦門上。”
林婉悅嚇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跨過她的腿,上樓睡覺。
卻沒注意到,身後的她,眼神更陰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