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女兒女婿提著大包小包上了門。
一進門,就說是來賠罪的。
孫宇從一堆禮品裏,拿出一個包裝土氣的盒子遞給我老伴。
“爸,這是雄黃酒,說是對您這種老寒腿有奇效,每天喝二兩,保證斷根!”
我老伴是痛風,不是老寒腿。
嚴禁喝酒,隻要沾一點,發作起來就會疼得滿床打滾兒。
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常識!
女兒還在一旁邀功,笑得一臉燦爛。
“爸,這種老酒可不好買!是孫宇的爸爸釀了十來年的,自己都不舍得喝,您可得好好誇誇他。”
我猛地看向老伴,他的臉已經黑了。
老伴兒看都沒看,直接伸手就把那藥酒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哐當”一聲巨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我痛風不能喝酒,你作為女婿不知道,倩倩,連你也不知道嗎?”
“還是說,你們都盼著我早點走?”
氣氛瞬間凝固。
女兒的臉漲得通紅,下一秒就尖叫起來。
“爸!你怎麼能這樣!孫宇一番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還侮辱人!”
孫宇立刻拉住她,紅著眼眶開始“打圓場”,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爸,對不起,是我沒打聽清楚,您別怪倩倩,要怪就怪我吧。”
看著他倆一唱一和,我的心如刀割。
“倩倩,你都三十歲的人了,連你爸的身體狀況都記不清,你心裏還有這個家嗎?”
女兒被戳到了痛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我心裏怎麼沒這個家了?”
“要不是為了這個家,我至於拿二十萬去討好我婆婆,讓她在親戚麵前為你們說好話嗎?”
“你們就是看不起孫宇,處處防著他!”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什麼二十萬?”
“倩倩,我們不是已經給了親家兩百萬彩禮了嗎?”
女兒理直氣壯,嗓門比我還大。
“彩禮哪夠啊?媳婦在城裏住別墅吃香喝辣,婆婆公公在農村住土坯房,這像話嗎?”
“孫宇家裏不待見我,我不得討好婆婆給家裏蓋房子嗎?”
“他爸媽在農村受了一輩子苦,我作為兒媳婦,難道過年不得好好表示一下?”
我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一個農村出來、隻有初中學曆的窮小子,配我名校畢業的女兒,到底是誰高攀了?
現在,怎麼就變成他家不待見我女兒了?
合著過年那天,親家在群裏那麼大方,發的全是我家的錢?
老伴臉色鐵青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
“你現在信了吧?當初孫宇圖的就是我們家的錢,我勸說你還不信。”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老家親戚群,找到了親家的朋友圈。
點進去一看,我差點沒氣暈過去。
裏麵清一色的曬著大金鐲子、粗金鏈子,還有新買的貂皮大衣。
照片裏的親家母,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隨便拿一個出來,最低都得好幾萬。
我正氣得手抖,門鈴響了。
親家母帶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笑嗬嗬地進了門。
一進門,她就熱情地拉著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個顏色發烏的金手鐲往我手上戴。
“親家母,我們家條件不好,這是我戴了二十年的金鐲子,權當給你的見麵禮了!”
手鐲上手輕飄飄油膩膩的,一看就是戴了很長時間的假貨。
女兒卻感動得不行,眼眶都紅了。
“媽!你看我婆婆多實在!把傳家寶都給你了!”
我看著女兒那副蠢樣,真想把這鐲子當場砸爛塞她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