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我收到一條健身房的扣費通知。
預約項目:孕期普拉提。
我沒懷孕,也不打算要孩子。
而這張健身卡,是我和老公的聯名副卡。
我打給沈聿,問他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他語氣輕鬆:「哦,給我妹約的,她忘了帶卡。」
我笑了。
他妹妹遠嫁海外,上周才在朋友圈曬了滑雪照。
我沒拆穿,隻說知道了。
然後調出他的行車記錄儀實時定位,直奔那家私立醫院。
產科門診外,沈聿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孕婦。
他曾無數次對我說:「生孩子太疼了,我舍不得。」
原來不是舍不得我疼,是舍不得他心尖上的人疼。
......
「沈聿,這麼巧?」
我站在產科門診的長廊盡頭,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沈聿的身體猛地一僵,扶著那孕婦的手下意識縮了回去。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眼神躲閃,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瓷瓷......你怎麼來了?」
他身邊的女人,穿著一身素淨的連衣裙,小腹高高隆起,一張臉楚楚可憐。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柔弱地開口:「姐姐,你別誤會沈大哥,他......他隻是看我不舒服,送我來醫院檢查。」
沈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對對,這是我同事的表妹,小月。她一個人在A市,我順路......」
我笑了。
又是妹妹。
他的人生裏,到底有多少需要他舍身照顧的好妹妹。
我的目光,越過他驚慌失措的臉,落在了那個叫小月的女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胸口別著的一枚胸針上。
雪花造型,中間鑲嵌著一顆極小的粉鑽。
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係列名叫「初雪」。
全球限量九枚,從未公開發售,隻贈送給了我生命中最親近的幾位女性友人。
而她戴的這一枚,是我送給我媽的五十歲生日禮物。
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一寸寸冷下去。
我緩步走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聿和白月的心尖上。
我在他們麵前站定,目光直視著白月胸前。
「這枚『初雪』,仿得真不錯。」
我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評價一個普通的商品。
白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針,身體往沈聿身後縮了縮。
沈聿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強裝鎮定地擋在我麵前。
「瓷瓷,你別嚇著她,她膽子小。」
「就是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地攤上買的。」
我沒理他,隻是看著白月,一字一句地問。
「是嗎?」
「地攤貨,也敢戴出來冒充我薑瓷的作品?」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白月渾身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裏麵打轉,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姐姐......我......我不知道這是您的作品......我就是看著好看......」
「我馬上摘下來!」
她慌亂地去解胸針,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不必了。」
我冷冷打斷她。
「戴過的東西,我嫌臟。」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沈聿似乎想追上來,被白月柔弱地拉住。
「沈大哥,我肚子......肚子好疼......」
我頭也沒回,徑直走進電梯,按下了關門鍵。
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從鏡麵反射裏,看到了沈聿焦急地抱著白月,衝向急診室的背影。
而我,麵無表情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林霏,幫我查兩個人。」
「一個叫沈聿,我老公。」
「另一個叫白月,月亮的月。」
「我要他們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越詳細越好。」
「另外,」我頓了下,聲音冷得像冰,「查一下我媽那枚『初雪』胸針的下落。」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梯壁上自己冰冷的臉。
沈聿,我們十年的婚姻,原來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笑話。
好。
很好。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2
回到家,空氣裏一片死寂。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我們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裏,沈聿擁著我,笑得溫柔繾綣,眼神裏滿是化不開的深情。
那時,他剛進我家的公司,一無所有。
他說:「瓷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我信了。
我力排眾議,把公司最重要的海外業務交給他。
我動用我所有的人脈,為他鋪平道路。
我甚至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把我們聯名卡的額度,設得比我自己的主卡還要高。
十年。
我把他從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捧成了商界人人豔羨的沈總。
而他,回贈給我的,就是一個懷孕的小三,和一枚從我母親那裏偷來的胸針。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薑總。」
助理林霏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您要的東西,我查到了一些。」
我接過文件,快速翻閱。
健身卡的扣費記錄顯示,從半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固定的幾筆「孕期普拉ति」和「孕婦營養」課程消費。
而我公司的財務流水顯示,沈聿在過去的半年裏,陸續從我們那個聯名賬戶裏,轉走了近千萬。
收款賬戶的戶主,正是白月。
我的手指收緊,紙張被捏得變了形。
最讓我觸目驚心的,是最後一頁。
那是我母親家半年前的一份報警記錄。
報案人:沈聿。
報案事由:家中疑似失竊,丟失一些不值錢的首飾。
處理結果:因無實質性財物損失,未予立案。
當時,沈聿告訴我,是他陪我媽逛街時,發現家裏門沒鎖好,虛驚一場。
我竟然也信了。
原來,那不是虛驚一場。
那是一場被他精心掩蓋的,監守自盜。
「薑總,還有一件事......」
林霏的語氣猶豫。
「說。」
「我查了沈聿最近的動向,發現他......他好像在暗中接觸我們公司的幾位股東。」
「而且,他似乎在試圖轉移您名下持有的『JC珠寶』的股份。」
林"砰"的一聲,我將文件狠狠砸在桌上。
好一個沈聿。
騙我的錢,偷我家的東西,現在,還想吞掉我的公司。
他的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寒意。
「林霏,幫我做幾件事。」
「第一,準備一份股權贈與協議,我要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贈與』給沈聿。」
林霏大驚失色:「薑總,這怎麼可以!這正是他想要的!」
我抬手打斷她:「聽我說完。」
「第二,在這份協議裏,加入一條隱形條款:受贈人若有任何損害公司及贈與人利益的行為,此協議自動作廢,且受贈人需以其個人全部資產,雙倍賠償贈與人的損失。」
「第三,幫我約我爸媽,還有張叔、李董他們幾位公司元老,今晚一起吃個飯。」
「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林霏愣愣地看著我,似乎沒明白我的意圖。
我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是想要嗎?」
「我就給他。」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命,能接得住我薑瓷送出的這份『大禮』。」
3
晚宴設在薑家老宅。
沈聿到的時候,我爸媽和幾位公司元老已經到了。
他穿著我前幾天剛為他定製的西裝,風度翩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和我父母熟稔地打著招呼。
「爸,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張叔,李董,好久不見。」
他遊刃有餘地穿梭在眾人之間,仿佛他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我媽拉著我的手,欣慰地看著沈聿:「小瓷,你看阿聿,現在越來越有當家人的樣子了。」
我爸也滿意地點點頭:「這幾年,公司的海外業務多虧了他,我們也能放心退休了。」
我笑著應和,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沈聿。
看著他虛偽的表演,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挽住他的手臂,親昵地靠在他肩上,聲音甜得發膩。
「阿聿,今天把你叫來,是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沈聿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和貪婪。
「什麼禮物?」
我朝林霏遞了個眼色。
林霏會意,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了上來。
我把文件夾推到沈聿麵前,笑意盈盈。
「這些年,你為公司付出了這麼多,這是你應得的。」
「我決定,把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你的名下。」
話音一落,滿座皆驚。
我爸媽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小瓷,你這孩子......」
張叔和李董也紛紛向沈聿道賀,言語間滿是豔羨。
沈聿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他大概以為,這是他多年籌謀的勝利果實。
他以為,我這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愚蠢女人,終於要心甘情願地為他讓位了。
他拿起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後一頁的簽名處。
我媽看著沈聿的樣子,卻微微蹙起了眉。
她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問:「小瓷,你今天怎麼怪怪的?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提前跟我們商量?」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笑而不語。
我就是要讓他得意忘形。
我就是要讓他,在最接近天堂的時候,親手為自己敲響地獄的喪鐘。
沈聿的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點開。
屏幕上隻有短短一行字,卻讓我如遭雷擊。
「那個女人叫白月,是張氏集團總裁張啟山的私生女。」
張啟山。
我薑家最大的商業死對頭。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場出軌和財產的算計。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布好的局。
一場針對我,針對整個薑家的,商業陰謀。
「等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沈聿耳邊。
他簽名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我。
「怎麼了,瓷瓷?」
我沒有回答他。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手機,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然後,我將手機屏幕,直直地懟到他的臉上。
「沈聿,張家的千金,你伺候得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