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在醫院做完產檢,我就刷到一篇同城奇葩帖:
“我的白月光回來了,七年前她說過,要是我沒有娶妻生子的話,她就會和我在一起,但是我現在剛陪老婆做完產檢,兄弟們求支招,讓我能完美離婚,再次追尋真愛!”
評論區更是奇葩:
“騙你老婆懷了超雄,打掉不就好了?隻要孩子一沒,她拿什麼困住你?”
“要我說,幹脆製造意外假死算了,這樣就能和你的白月光遠走天涯。”
“上麵都不靠譜,我教你一招:偽造一份身體缺陷病例,這樣就能順理成章離婚,畢竟沒人想到男人會用自己的尊嚴來騙人。”
最後帖主回複了最後一條評論,“謝了兄弟,成功了,一定讓你來參加我和白月光的婚禮。”
我氣憤著剛準備回懟帖主,老公拿著產檢報告就回來了:
“老婆,寶寶很健康。”
“我也順便做了個體檢。”
1
我微微一愣,要知道,我老公經常說“病都是檢查出來的”,所以他從來都不體檢。
此刻他卻主動提出要做檢查,讓我覺得有幾分陌生。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立刻把剛剛刷到的帖子跟他重疊在一起——
“偽造一份身體缺陷病例,就能順理成章離婚。”
難道他提出體檢,就是為了假造病例?
我不敢抬頭,隻能假裝繼續刷手機,餘光卻掃向他:
他站在病房門口,一手拎著產檢袋,一手揣在兜裏,神色一如往常的溫柔。
那瞬間,我幾乎聽見自己腦內的聲音:
“發帖人真的是他嗎?”
下一秒,他又恢複了我熟悉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
“老婆你想什麼呢?”
“你不是總說醫院晦氣,不喜歡體檢嗎?”我盡量讓聲音聽上去像打趣。
他笑了笑,把檢查單折成四折,順手塞進我包裏,將我整個人摟進他的懷中,手掌輕輕護住我的小腹。
“馬上要當爸爸了,得把身體養好點,不然以後怎麼長時間陪伴你們倆?”
一句話,把我剛豎起的刺全數折斷,甚至讓我暗生幾分愧疚。
我暗罵自己神經質:他哪有什麼白月光?
他手機壁紙是我,朋友圈封麵是我們領證那天,連微信步數都每天截圖給我。
七年裏,他唯一堅持的事就是愛我——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這樣深信不疑。
我挽住他的胳膊,掌心貼上他棉質T恤的袖口,能感到肌肉一下一下地跳。
那跳動頻率太快,不像喜悅,倒像後怕。
我仰頭看他:“那說好了,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體檢,一家三口,誰也別掉隊。”
他“嗯”了一聲,低頭親我額頭,唇卻落在劉海邊緣,輕得沒有溫度。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白得晃眼。
我故意放慢腳步,讓他先去開車。
確認他拐過彎後,我迅速掏出手機,把剛才的帖子刷新——
樓主最新回複已經刪除,整條帖憑空消失,隻剩係統提示:
“該內容已刪除。”
我握著手機,站在盛夏滾燙的地麵,後背卻像浸了冰水。
如果一切隻是巧合,為什麼恰好同城?
為什麼恰好此時此刻?
遠處傳來汽車鳴笛,他搖下車窗衝我揮手,笑容明亮。
我把手機鎖屏,深吸一口氣,迎著他走過去。
陽光在我們之間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裂縫。
我一步跨過,像跨過了自己剛剛動搖的信任。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裂開,就算肉眼看不見,也在暗地裏悄悄滲血。
2
回到家裏,婆婆早就剝好榴蓮、煮好養生湯,並拿出給沒出生的孩子準備的小衣服。
一家人像是看珍寶一樣,將我團團圍住。
“瀾瀾,能娶到你,真是我們嘉豪的福氣。”
在這種幸福的包圍下,我也忘了剛在醫院發生的事情。
突然,老公陳嘉豪冰冷的聲音傳來:“瀾瀾,你跟我進來一下。”
我抬眼看向他,看他眼底發現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但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卻選擇性忽視。
我抱著肚子,剛踏進門,他便反手“哢噠”落了鎖。
窗簾沒拉,午後的光斜照在他背上,我卻看不清他的臉。
“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陳嘉豪的話像一根刺,直直刺進我的心窩。
我幾乎顫抖開口,“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
陳嘉豪冷著臉,手機被狠狠拍在我胸口,我踉蹌一步,低頭——市立醫院的體檢報告,黑白鉛字顯示陳嘉豪有弱精症,這個信息像一枚圖釘,直釘進瞳孔。
我腦子“嗡”地炸開:原來那帖子真是他寫的,那句“偽造一份身體缺陷病例”竟不是陰謀,而是事實。
“說話啊,孩子......”他嗓音嘶啞,帶著無法言語的悲傷,“到底是誰的?”
他的話,砸得我耳膜生疼。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幹得發不出聲,隻能怔怔看著他。
他眼尾通紅,嘴角卻在顫,那表情完全就像一個悲痛欲絕的父親。
“七年來,我把最好的都給你,你居然
......”
話沒說完,他一拳砸在衣櫃上,“砰”一聲,震得櫃門上的結婚照歪了半寸。
玻璃裏我們仍頭挨頭傻笑,現實卻如此殘忍。
我扶住牆,小腹一陣發緊:“陳嘉豪,你瘋了嗎?我有沒有別人,你不清楚?”
“我現在不清楚!”他猛地拔高音量,又瞬間壓回去,像怕驚動外頭的婆婆,“報告不會騙人,我的蝌蚪根本活不了,你卻懷孕了——你要我怎麼清楚?”
那一刻,我終於看清:他不是在質問,是在宣判。
他早寫好了劇本,我隻是最後被推上舞台的罪人。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陷進掌心:“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出軌,還懷了野種?”
“別說得那麼難聽。”他垂下頭,肩膀誇張地抖動,像在哭,可我分明看見他唇角一閃而過的弧度,“可事實擺在這兒。”
“好。”我聽見自己聲音發飄,“那你去做複核,換一家醫院,我陪你——”
“沒必要。”他打斷我,抬眼,淚沒一滴,卻布滿血絲,“我給你留最後一點情麵。對外,我不說你背叛;對內,你主動提離婚,至於孩子......”
他目光落在我小腹,像在看一個臟物,“隨你處置,我不管。”
“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3
我渾身發冷,卻忽然笑了:“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他被我笑得後退半步,很快又挺直,換上一副悲憫麵具:“瀾瀾,別鬧得太難看。真撕破臉,你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背罵名。”
陽光轉移,房間瞬間暗下。
我盯著他,終於看清這個人:七年的溫柔、體貼、每天截圖的步數、朋友圈的封麵,全是伏筆,隻為今天這一句“你主動提離婚”。
我摸著小腹,孩子踢了我一下,輕輕的,卻把我眼淚震出來。
“行。”我抹掉淚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提。”
他明顯鬆了口氣,肩膀一垮,好像戲終於殺青。
“但陳嘉豪,”我抬頭,死死盯住他,“你也記住,今天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親手殺死了我們。”
我轉身去拉門,他卻一把攥住我手腕,聲音低得近乎央求:“對外別亂說話,尤其我媽身體受不了。”
我甩開他,推門而出。
客廳飄來榴蓮的甜膩,婆婆端著湯迎上來:“瀾瀾,快來。”
我勉強扯了下嘴角,卻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轟然倒塌的聲音。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僅要守住肚裏的孩子,還要守住僅剩的尊嚴。
既然陳嘉豪為了能夠和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不惜用處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我也沒有必要再手下留情。
我推開婆婆端來的湯,“媽,我出軌了,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陳嘉豪的。”
哐當!
瓷碗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七八片,雞湯的香氣瞬間在客廳裏炸開。
婆婆踉蹌著後退,手捂著胸口,嘴唇哆嗦著:“瀾瀾......媽對你比親閨女還親啊!你懷孕這三個月,媽天天變著花樣給你煲湯,你......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震驚和厭惡,忽然覺得可笑。
剛才在臥室裏,陳嘉豪說“對外不說你背叛”,原來是既要我頂著出軌的汙名離開,還要對這家人感恩戴德。
“媽,”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您真的以為是我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陳嘉豪從臥室衝出來,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給我回屋!”
我猛地甩開他,提高音量:“我胡說?陳嘉豪,你敢不敢把那份體檢報告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敢不敢現在就去市立醫院複查?”
4
空氣瞬間凝固。
婆婆的視線在我和陳嘉豪之間來回打轉,陳嘉豪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著我的手勁道鬆了一瞬——就這一瞬,讓我徹底確認,他做賊心虛。
“夠了!”陳嘉豪暴喝一聲,額角青筋暴起,“給你留臉你不要,非要鬧得所有人都難堪是吧?”
“到底是誰在鬧?”我冷笑,從包裏掏出手機,“啪”地拍在茶幾上,“弱精症?陳嘉豪,七年前婚檢的時候你怎麼沒有?現在突然就有了?”
婆婆顫抖著撿起手機裏的檢查單,老花鏡後的眼睛越瞪越大。
“假的,”我直視著陳嘉豪逐漸慘白的臉,“全都是假的,為了逼我離婚,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弱精症?”婆婆猛地抬頭,“嘉豪,你怎麼會突然得這個.......”
“我就是得了這個,所以林瀾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媽!你覺得我會拿男人的尊嚴來騙你嗎?”
聽到陳嘉豪這樣一說,婆婆明顯相信了。
我早一步退開,順勢扶住搖搖欲墜的婆婆,卻被她狠狠推開。
“你放開我!”婆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顫得像風中的枯枝,“林瀾,你懷著野種還有臉叫囂,趕緊給我從這個家裏滾出去!”
“野種?”我摸著肚子,忽然笑出聲,眼淚卻跟著掉下來,“行,您說是野種就是野種,反正明天我就和陳嘉豪離婚,這野種我自己養,不勞你們陳家費心。”
“你......”婆婆揚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站著沒動,甚至把臉微微側過去:“打,往這兒打,打完記得去醫院驗傷,正好讓醫生看看,陳家是怎麼對待孕婦的。”
她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向後倒去。
“媽!”
陳嘉豪撲過去接住婆婆,慌亂地掐人中。
我冷眼旁觀,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心裏竟然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林瀾!你滿意了?”陳嘉豪抬起頭,雙眼赤紅,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我媽有心臟病你不知道嗎?故意刺激她,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惡毒?”我轉身朝臥室走,“比起你偽造病曆逼妻離婚,我這算什麼?”
“陳嘉豪,好好照顧你媽,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我摔上臥室門,反鎖,立刻聽見外麵陳嘉豪砸東西的聲響和壓抑的咆哮。
手指在發抖,但我強迫自己冷靜。
拉開衣櫃,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這七年我像是住在一個精致的牢籠裏,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個箱子就能裝完。
我最後看了一眼床頭那張結婚照。
照片裏的陳嘉豪摟著我的肩,笑得眉眼彎彎,那時候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
現在想來,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是個替代品,等著那個"白月光"有朝一日回頭時,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真可悲。”我對著照片裏的自己說。
拉起箱子走出臥室時,陳嘉豪正抱著蘇醒過來的婆婆,母子倆抱頭痛哭。
聽見動靜,陳嘉豪抬起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林瀾,你會後悔的。”
“那就拭目以待。”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陳家大門。
六月的陽光毒辣刺眼,我站在小區門口,深吸一口氣,給那個塵封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到了嗎?”
下一秒,對方發給我一張照片,“這就是陳嘉豪的白月光。”
我點進照片,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