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世來臨,食物緊缺。
妹妹把我辛苦囤積的食物白送給鄰居。
我想要阻止,媽媽反手給我一耳光。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冷血的女兒?”
“看到這麼多人挨餓,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你難道就不能跟你妹妹學學?”
我直接當場和他們斷絕關係,“從此以後,我的死活和你們無關!”
【1】
“滾吧,就當我們沒生過你這麼冷血的女兒!”
在爸媽的咒罵聲中,我摔門揚長而去。
我在樓道裏站了很久。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背對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在裏麵幹什麼?
會不會追出來?
哪怕隻是喊我一聲名字,問我去哪裏,我就會原諒他們......
“還是我們小女兒懂事,知道積德行善。”媽媽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傳出來,“哪像那個孽障,囤積那麼多糧食,眼睜睜看著鄰居餓死都不肯伸手,心腸硬得像石頭。”
“現在她滾了倒好,留在身邊始終是個禍害!”
“就是,”爸爸冷哼,“剛才她那個眼神,跟看仇人一樣。養她這麼大,還不如養條狗。”
“好啦爸媽,別生氣了,姐姐就是這麼自私。”蘇軟甜膩膩地撒嬌,“我的食物分給大家,我真的好開心呀。就算餓肚子,也值得。”
“聽聽,聽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心善的人才配在末世活下去,老天都會保佑的!”
心善?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笑得渾身發抖。
那是我淩晨三點纏著傷口,跑遍五個超市搶來的物資!那是我在零下幾十度裏跟十個壯漢撕扯搶到的壓縮餅幹!她輕飄飄一句話就送給了別人,這叫心善?
我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濕冷。
樓下聚集了不少聞聲而來的鄰居。
看到我下樓,他們的眼神像在看瘟疫。
“就是她,守著食物不願意分給我們那個......”
“長得人模人樣的,心腸這麼黑,難怪被趕出來。”
“活該!最好餓死在外麵!”
我挺直脊背,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
沒關係。沒關係。
我摸到口袋裏那串冰冷的鑰匙——那是奶奶臨終前偷偷塞給我的,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心疼:“晚晚,這是奶奶在一樓偷偷買的的房子,想著你結婚用......現在給你了,留個退路。”
那時我還笑話奶奶想太多。
沒想到,這竟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2】
一樓的格局和樓上不同,獨門獨戶,帶個小院。
整個房屋內外都被我做了最頂級的保護措施,安全係數滿滿。
厚重的防盜門在身後落鎖,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色陰沉得像是浸了墨,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脆響——末世第十天,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全體成員 感謝18樓的蘇先生一家!真是好人啊!】
【@全體成員 特別是蘇家小女兒,心地善良,把自己家的食物分給我們這些老人,菩薩心腸!】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刷,全是感謝的表情包和恭維話。
我往上翻了翻,看到爸爸在群裏發了條語音,我點開——
“大家客氣了,都是女兒軟軟的主意。她說末世當前,鄰裏之間就該互幫互助。不像有些人,自私自利,剛才已經被我趕出家門了!”
底下瞬間刷屏:
【那是應得的!】
【這種冷血的人就不配活在末世!】
【蘇家小女兒真是人美心善,以後必有福報!】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停在屏幕上。
福報?
我倒要看看鄰居們吃完白食開始上門搶糧時,他們該怎麼辦!
手機突然跳出一條私聊。
【蘇軟】:姐姐,看到群裏的消息了嗎?大家都在誇我呢。
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麵,一定很可憐吧?
其實你回來給我道個歉,跪下來認個錯,我就跟爸媽說情,給你留一點食物。畢竟我們是親姐妹呀,我怎麼忍心看著你餓死呢?
隨後她又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她站在我原本的臥室裏,手裏捧著我最後一盒自熱火鍋,對著鏡頭笑得甜美無辜。
我盯著那盒火鍋看了很久,忽然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飆了出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解脫。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儲物間。
表麵上看,這隻是一個普通的雜物間,堆著些舊紙箱和健身器材——這是我三個月前就開始布局的偽裝。
我蹲下身,掀開地板上一塊偽裝成磨損木地板的合金蓋板,露出下麵的指紋識別鎖。
“嘀——驗證通過。”
沉重的液壓聲中,地板向兩側滑開,露出通往地下的鋼結構樓梯。
我按下牆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這個占地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間。
三米高的貨架整齊排列,上麵密密麻麻碼著:
壓縮餅幹、火鍋食材、純淨水,足夠一個人吃五年。
醫用酒精、抗生素、繃帶,占據了整整兩個貨架。
發電機、淨水器、取暖設備,樣樣俱全。
這是我用奶奶留給我的房子作抵押,貸款了三十萬,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準備的末日堡壘。
我站在地窖中央,環顧這一室的物資,給蘇軟回了條消息:
【不用了,你留著自己吃吧。】
【最好吃慢一點,別太快餓死。】
【畢竟,跪著求我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3】
火鍋沸騰的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毛肚七上八下,嫩牛肉卷曲變色,香菜丸子在湯裏翻滾。
我坐在地下室的實木餐桌前,夾起一片沾滿芝麻醬的肥牛,送進嘴裏。
真香。
那是末日第十二天,樓上十八樓那戶人家大概正在對著空蕩蕩的冰箱發呆——蘇軟做慈善送出去的最後一點泡麵應該已經吃完了。
而我,在恒溫二十二度的地下堡壘裏,開著空氣淨化器,聽著發電機沉穩的轟鳴,享受牛油鍋底的麻辣鮮香。
這就是差距。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群聊,是私聊。
【林深】:蘇晚,我聽說了你的事。你還好嗎?
我挑了挑眉。
林深,大學時的學長,學生會主席,曾經我暗戀了整整兩年的高嶺之花。
從前他的眼裏隻有蘇軟,現在,我成了被趕出家門的冷血孽障,而他恰到好處地發來了問候。
【林深】:我看到業主群裏的消息了,你家人太過分了。
你現在一個人在外麵很不安全,外麵已經開始亂了,我剛才看到樓下有搶劫的。
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依靠我。
我盯著最後那行字笑了。
末日裏,人人自顧不暇,他會這麼好心?
除非他知道我有地方住,或者有別的什麼算盤。
【我】:學長真的很關心我?
【林深】:當然,我一直都很在意你。以前是我不好,沒察覺你的心意,現在末日了,我才明白什麼最重要。
【林深】: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慢條斯理地又涮了片肉,拍了一張火鍋的照片發過去。
照片裏隻拍了沸騰的鍋和滿桌的食材,背景是模糊的白牆,看不出具體環境。
【我】: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不缺吃的。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中”足足三分鐘。
【林深】:這麼多食物?!你哪來的?
【林深】:晚晚,你聽我說,一個人囤糧太危險了,會引起別人覬覦的。你應該找可靠的人一起分擔,互相有個照應。
【林深】:我這邊有三四個人,都是信得過的朋友。要不這樣,你把地址給我,我帶他們過去,大家抱團取暖,你的食物我們可以幫你“管理”,這樣更安全。
管理我的食物?
我差點把嘴裏的魚丸噴出來。
這吃相,比蘇軟還難看。
蘇軟好歹是用“善良”做遮羞布,這位直接來代為管理了。
我卻並沒有選擇拒絕他的幫助,“好啊,我確實需要幫助。”
“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4】
聽到我答應,下一秒林深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太好了!你發定位,我們現在就過去!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食物的。”
“不過,你說的條件是什麼?”
我笑了笑:“我需要10斤A5和牛、20斤新鮮的毛肚......要是有香菜就更完美了。”
林深瞬間拔高嗓音:“......你說什麼?”
我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是學長說要幫我嗎?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些物資。你帶來給我,我就告訴你我在哪,讓你照顧我。”
林深以下就炸了,“蘇晚,你瘋了嗎?我去哪弄這麼多東西?我是說我去找你,把我的物資帶給你!”
我回答得漫不經心,“那你有什麼?”
林深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得意,“......兩箱方便麵,半袋大米。”
我直接嘲笑出聲,“就這?”
“學長也太小氣了,那我不能告訴你我的位置了。”
電話那頭的林深咬牙切齒,“你竟然敢耍我?”
“怎麼會呢,我這是給學長一個機會。你看,你帶著兩箱方便麵來投奔我,我收下你,這交易不公平吧?”
林深還想道德綁架我,“你果然囤了糧!業主群裏說的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是被趕出來自己躲起來了!你這個自私的女人,明明有物資卻不拿出來分享,你知不知道樓上你爸媽已經快餓死了?”
我眼神一冷,原來是探子。
“他們就算餓死,屍體臭了,爛成骨頭,我都不會看一眼。”
“至於你,想當我爸的好女婿,靠兩箱方便麵換我的食物?建議你去樓下垃圾堆堆裏翻翻,看能不能撿到吧。”
“滾吧,別來煩我吃火鍋。”
我拉黑刪除一條龍,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地下室重新恢複安靜,隻有火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我夾起最後一片土豆,看著它吸飽了紅油,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樓上那家人現在應該開始內訌了吧。
送出去的食物撐不了兩天,蘇軟的“善報”快要到期了。
我打開監控——這是末世前裝的針孔攝像頭,還連在我手機上。
畫麵裏,十八樓的防盜門正被拍得震天響。
是隔壁的李大爺,那個在群裏罵我最凶的老人。
“蘇先生!開開門啊!昨天那袋米吃完了,再借點吃的吧!”
“蘇先生!你女兒不是說菩薩心腸嗎?再救救我們吧!”
我笑著抿了口可樂,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
好戲,才剛剛開始。
眼看大門緊閉,李大爺和他身後的人群終於露出真麵目,他當即就掏出一把斧頭。
“蘇有才,再不開門把你家的食物交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