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心裏有個計算機，上麵詳細記錄著賤女的開支。

而這個賤女，就是我。

所以長大後，我要用所有的錢來貼補家用。

媽媽喜歡金鐲子，買！

爸爸喜歡喝茅台，買！

弟弟喜歡大汽車，買！

直到他們要吃掉陪伴我多年的狗時，我不忍了！

1.

大年三十，我拎著大包小裹風塵仆仆的回了家。

剛到家，正趕上爸媽殺年豬。

我一手牽著來福，一手拿著禮物，笑得一臉燦爛。

“爸！媽！我回來了！”

爸媽隻是冷冷撇了我一下，隨即埋怨地開口。

“回來就回來，嚎什麼？沒看見大家都忙著，還不趕緊來搭把手。”

我心中有些許失落，但也不甚在意，畢竟早就習慣了。

我放下禮物和狗，和眾人忙活到下午。

剛坐下休息會，一直待在一旁打遊戲的舅舅就開始打趣我。

“一禾呀！這次回來，帶了什麼好東西？”

我也不扭捏，把自己給家人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爸爸的茅台，媽媽的金手鐲，弟弟的手表。

還有一些時興的年貨，林林總總擺了半個屋子。

我媽看到這些東西，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而舅舅，明顯就不高興了。

“買了這麼多東西，怎麼也沒有你舅舅一份，真是小沒良心的。”

一句話說得我媽當即就變了臉色。

本來還嗬嗬笑的臉當即就板了起來。

對著我就是一頓嗬斥。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就沒想到給你舅舅也買一份。”

我有些無措，我也沒想到舅舅會突然來我家呀。

屋子裏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太正常。

我爸見形式不對，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舅別生氣，要不我把這個酒給你。”

舅舅嗤之以鼻。

“姐夫我可不要，這可是一禾特意買給你的，你給我算什麼？”

說著眼光落在了來福身上。

“這狗不錯，得有六七十斤吧。這樣吧，我平時沒有什麼愛好，就愛吃個狗肉，我就要這條狗了。”

我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剛要反駁，我媽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了。

“這有什麼的，就一條狗一禾還能不給你？”

說著還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頓時怒從心起。

“這狗不是用來吃的，誰也不能動！”

02

話音剛落，我媽的臉色冷了下來。

我舅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隨即上下打量起來我，咧嘴一笑。

“我說姐，你這個女兒可了不得了。現在一條狗都舍不得了。”

我媽則是歉意地在一旁賠笑。

“他舅別生氣，小孩子不懂事。”

我爸更是把我拉到一旁，臉色冷峻。

“他可是你舅，是你媽的娘家人。不就是一條狗嘛，你再養一條唄。”

我瞳孔震驚，看著被外人尊稱的老實漢子，還有弟弟坐在沙發上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我一次後悔，為什麼要回家過年。

就在我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來福像是安撫一樣，舔了幾下我的手心，我才冷靜下來。

我爸以為我不說話，就應該是同意了。

上前就要牽起來福，我一個閃身，帶著來福避開。

看著屋裏的幾個人，我鄭重其事地又重複一遍。

“這個狗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你們誰也不能動。”

一句話讓屋裏鴉雀無聲，還是舅舅率先開口。

“一禾上完大學就是和咱們不一樣了。姐，當初我說什麼，女孩子不能讀太多書。懂得多了，心就大了。心大了，就難控製了。得得得，我不在這礙眼了，你家門檻高，我可不敢來了。”

說完直接往外走，我媽也是被我舅的舉動驚著，忙跟出去道歉。

“他舅你別生氣，都是孩子的錯，我一定讓她親自登門給你道歉。”

可是不管我媽怎麼說，我舅還是決絕地走了。

隻不過臨出門的時候， 他的目光落在來福身上，眼中滿是貪婪，還有一絲不懷好意地笑。

我媽見舅舅走了，當時就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三步就兩步地來到我的麵前，啪的一聲，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我的臉上。

“看看你幹的好事！一回來就把你舅舅給得罪了，我真是被你給氣死了。”

我被突然地巴掌打得緩不過來，直接呆愣在原地。

來福也是害怕的縮在我身後，

我本以為，我這次帶這麼多禮物回來，

他們會是熱情，思念，高興，沒想到換來是一巴掌。

隨即心中升起一股自嘲，其實這樣的結果也不是那麼出人意外，不是嗎？

以媽媽一輩子的習慣，什麼事情都不能越過我這個舅舅。

舅舅結婚她要給錢，買房要給錢，娶妻生子也要給錢。

哪怕自家快要吃不上飯了，也要先緊著舅舅一家。

美齊曰：“我是他的姐姐，我不幫他誰幫他。再說他是你舅舅，幫他不應該的嘛。”

見我久久不動，我爸開始唱白臉。

“多大的事，你至於打孩子嗎？一禾，一條狗而已，明天你親自牽去你舅舅家，這事就過去了。”

我擦拭掉臉上的眼淚，從嘴中吐出兩個字。

“絕不！”

03

我媽聽我這樣說，當時就暴跳如雷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揚起巴掌要來打我，被我爸及時阻止。

氣得我媽胸脯上下起伏。

“看看！這就是你的好閨女，違背父母，簡直是不孝。現在要一條狗都不給，你還指望靠她養老？”

我隻感覺好笑至極，我過年回來，他們不問我這幾年過得好不好，在外麵怎麼樣。

一回來就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在他們眼裏來福隻是一條狗，在我眼裏，它是這五年來支撐我在外地走下去的支柱。

我收拾好情緒，淒慘一笑。

“媽，你不還有我弟嘛，養老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我媽不滿意地拍打了兩下桌子。

“什麼叫還有你弟，你弟還小呀！再說你當姐姐的，幫弟弟那是天經地義！”

“小嗎？如果沒有記錯他也隻比我小兩歲吧。”

“小兩歲怎麼了，就是小兩分鐘，他也是你弟弟，你這個當姐姐的就要一輩子照顧他。”

多麼可笑的理由，她要當伏弟魔，所以也給我灌輸這種思想。

而我的弟弟，既得利益者，隻是坐在一邊，幹笑不語。

因為他知道，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媽就會給他打點好一切。

就在氣氛冷滯不前的時候，我爸又站出來了。

“好了好了，就為這一點小事，這個年都要過不好了。我看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還要早起，趕緊休息吧。”

我爸打圓場，我也不好說什麼，打算過完初一就回去。

可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

第二天我一起來，家裏就空蕩蕩的，而睡在我床邊的來福也不見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穀底。

一個不好的猜測在我心裏漫開。

來不及思考，我披上衣服就要出去。

可是大門被人從外麵鎖住，這個時候我顧不得這麼多，直接扶著梯子翻牆而出。

我將油門踩到底，心中隻有一個聲音。

來福一定不能出事！

同時也埋怨自己，為什麼昨天不走？

為什麼要顧念那一點可憐的親情？

為什麼要把來福帶回家？

想著想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一路疾馳，剛到我舅舅家，就看見舅舅的兒子趙耀祖手裏正拿著一把刀，

而桌子上正是被五花大綁著的來福。

我顧不了這麼多，跳起來就是一個飛踹。

趙耀祖一個沒有防備被我踹翻在地。

我本能地拿起那把菜刀，手起刀落將綁在來福身上的繩子砍斷。

來福嚇壞了，見我來了，眼中才有一些神采，甚至落起淚來。

這一刻我恨這裏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而趙耀祖是十裏八鄉的有名的混混，

看著到嘴的狗肉飛了，哪裏能忍，上前就要和我搶狗。

沒辦法我的力量比起男人還是太弱，我握緊手裏的刀，直接向他砍去。

趙耀祖沒想到我會為了一條狗到了拚命的地步。脫口而出

“賤女！你瘋了！”

04

賤女？好多年沒有人喊過這個名字了。

這還是我出生的時候媽媽和舅舅一起給我起的。

我不知道他們出於什麼目的給我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尤其其中一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後來還是上戶口的時候，一位阿姨看不過去，給我改了這個一禾的名字。

大概那個阿姨想我像禾苗一樣好好活著吧。

為此我媽媽還大鬧了一場。

小時候他們是不喊我一禾的，都是賤女賤女地叫著。

後來我上了大學他們才改口的。

猛然被叫起這個令人討厭的名字，我變得更加瘋狂，追著趙耀祖砍。

趙耀祖哪裏見過我這個瘋樣，嚇得大喊救命。

這一下把屋裏的人都炸出來了。

舅舅看著被我滿院子追著跑的耀祖，再看看我手裏的刀，當即就黑下臉來。

他戳了戳在一旁唯唯諾諾的我媽，不善的開口。

“大姐，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耀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說完拿起牆邊的掃帚想來阻止我，我媽也在另一邊來堵我，我弟則是遠遠看著。

趙耀祖一看有人幫他，當即就不慌了。而是跑到我媽的身邊。

“姑姑你看她！”

此時我已經是殺紅了眼，我媽卻不以為意，把趙耀祖護在她身後，生氣地用手指著我。

“趙賤女！你鬧夠了嗎？一條狗而已，你至於嘛？難道我們這些親人還比不上這一條狗？”

我氣極反笑。

“親人？有你這麼當親人的？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們這條狗不能動，為什麼你們就是聽不懂人話？為什麼？”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但是手裏死死握著那把刀。

趙耀祖一看所有人都向著他，當即又得意起來。

趁著我和我媽爭執的時候，一把將來福抱起。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我，想殺人的心達到了頂峰。

我想要追出去，可是我媽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一禾，就是一條狗，你就讓給耀祖吧。”

此時我理智全無，隻是冷冷注視我身下的人。

“放手！”

“我是你媽！”

“這一刻不是了！”

我顧不了這麼多，直接把她推開。

等我到大門口的時候，趙耀祖剛好啟動油門，車從我的麵前開口。

臨走還不忘放下車窗，給我豎了一個中指 。 。

我也不甘示弱，打開車門，一腳油門踩到底。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自己有輛車。

我徹底瘋狂，並沒有減速的打算，猛地從後麵把趙耀祖的車撞到牆上。

顧不了那麼多，我把來福從後車裏搶救出來。

至於趙耀祖我看都不看一眼。

我開著車到了市裏，把來福寄養在寵物店。

等一切都辦齊，我才冷靜下來。

而來福這兩天經曆這麼多，還要上前來安慰我，將它的狗頭往我身上蹭。

這一瞬間，我剛剛要拚命的勁蕩然無存，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乖，你在這等我兩天，我報完仇，咱們就回家。”

我擦幹眼淚，眼眸變得冰冷。

既然讓我不好過，那麼咱們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