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錢全退了。”
老公滑動著手機屏幕,語氣漫不經心。
我不解,“什麼錢?”
“月子中心的錢。”他頭也不抬,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幫你退了。”
“你瘋了?”我聲音發顫,“預產期隻剩15天,那是我費盡心思提前兩個月才......”
他卻打斷我的話:“現在有人比你更需要那個月子床位。”
“反正在家坐月子也一樣,我讓我媽來照顧你,家裏更放心。”
我卻捕捉到重點,目光直直鎖住他。
“誰比我更需要?”
1.
他終於抬起眼,視線卻飄向別處。
“公司的一個同事,她自己一個人不方便。”
我呼吸一滯,像被人在胸膛上狠狠打了一拳。
半年前,他還陪我跑遍了幾家機構,比較環境、餐單、護理流程,最後選定這家口碑最好的。
“讓給她?”我冷笑了一聲:“那是我坐月子的地方,不是慈善名額。”
他皺眉,不耐煩地收起手機。
“你怎麼這麼計較?人家一個人挺可憐的,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把壓下心底的憤怒,一字一句的反問道。
“體諒?”
“我懷著孕跑醫院、擠地鐵、加班到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體諒我?”
空氣驟然僵住。
他抿緊唇,半晌才擠出一句。
“反正你能在家裏坐月子,媽也會來照顧你,別小題大做。”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需要可以被隨意替代,我的辛苦可以被一句“體諒”抹平。
窗外的風卷起窗簾一角,我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心底一片冰涼。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去了那家月子中心。
“你好,我丈夫昨天不小心把我預定的vip套房取消了,現在還能重新定嗎?”
前台小姐查了查係統。
“謝小姐,但是我們這邊現實您的訂單並沒有取消,隻是換了入住人的信息。”
“並且她昨天下午就已經入住了”
我攥緊了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誰住進去了?”
前台有些猶豫。
我直接掏出手機,調出轉賬記錄。
“預訂人是我,並且付定金的也是我。”
“我應該有權利查看是誰住進了我付錢定的房間裏。”
“謝小姐,住進去的是一位姓唐的女士。”
我扶住前台艱難穩住身體。
“我想見你們經理。”
經理辦公室裏,李經理推了推眼鏡。
“謝小姐,是這樣的......您先生確實沒退訂,隻是要求把預訂信息改到唐瑤小姐名下。他說您家裏有特殊情況,主動把名額讓給其他人......”
“我家裏有什麼特殊情況?”我冷笑,“他跟你們說什麼了?”
“您先生說......”李經理看了眼記錄,“您身體不適,情緒不穩定,不適合住月子中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紛雜的思緒。
“那麻煩你們把我當初的訂單打印出來,還有入住人的信息。”
離開月子中心後,我坐在車裏,腦子裏亂成一團。
我突然想起上周我在孫景川手機上,無意中看到一條來自”唐瑤”的消息。
【孫哥,房間已經訂好了嗎,真是太好了】
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來......
我翻出包裏的手機,打給了閨蜜。
“喂,徐怡,”我聲音發抖,“孫景川出軌了。”
2.
徐怡驚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不會吧......”
我深吸一口氣。
“我也不想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需要一個律師。”
“......好,等會我把她推給你。”
掛斷電話後,我摸了摸微隆的小腹。
對不起寶寶,你以後隻有媽媽了。
車子駛進小區時,夕陽正把樓群的影子拉得細長。
進門時,孫景川已經坐在沙發上看新聞了。
他聽到動靜抬頭:“回來了?去哪了?”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把包放在玄關櫃上,語氣平淡。
“嗯,去找徐怡散了散心。”
他明顯鬆了口氣,把遙控器擱在茶幾上,起身走過來,伸手想攬我的肩,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笑意溫吞,就像從前哄我那樣。
“去散散心也好。”
“是我一時糊塗,沒提前告訴你。但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在月子中心忽情緒不好才想著讓你在家裏坐月子,媽來照顧你,我更放心一點。”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你該感激我”的理所當然。
我隻是點點頭。
“嗯,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孫景川照例早起換西裝,一邊係領帶一邊叮囑。
“我今晚還要加班,你別等我,記得吃飯,別餓著。”
“好。”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拎起公文包出門,直到電梯門關上,才收回目光。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進了書房。
書桌上擺著他常用的平板,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這個習慣,他用了五年沒改,大概覺得我永遠不會查。
我打開平板,指尖有點涼。
相冊裏沒什麼異常,直到點進微信對話框,一個熟悉的頭像跳出來,是唐瑤,朋友圈裏全是曬孕肚和精致下午茶的動態。
我點進聊天記錄,往上翻。
【唐瑤:孫哥,房間真的定好了嗎?我還怕你忙忘了呢~】
【孫景川:放心,昨晚就聯係了,用的是她之前的名額,她不會知道。】
【唐瑤:哇,你也太厲害了!等我出了月子,咱們好好慶祝!】
我盯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湧。
手指往下滑,聊天記錄裏還夾雜著幾條轉賬。
【孫景川轉賬5000元:買點孕期營養品。】
【孫景川轉賬12000元:給你買包。】
我繼續往下翻,又發現了更多的轉賬記錄。
買孕婦裝的三千,在醫院附近的租房補貼一萬,孩子的奶粉錢八千......
每一筆轉賬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這些錢,都是我們共同的血汗錢,是我們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的孩子一點一滴攢下來的。
他倒好,轉頭就當成討好情人的籌碼,連句商量都沒有。
我強壓下胸腔裏的怒火,手指飛快地截屏保存
做完這些,我退出微信,打開備忘錄,把文件夾同步到雲端備份。
然後拿起手機,找到徐怡給我的名片,發了條消息過去。
【周律師,您好,我是徐怡介紹來的,方便的話,下午能見一麵嗎?】
發完消息,我把平板放回原位,擦幹淨指紋,走出書房。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周律師的辦公室。
她接過我拷貝的證據U盤,插入電腦快速瀏覽,眉頭漸漸鎖緊。
“這些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孫先生擅自將夫妻共同財產用於婚外情對象,還虛構‘你身體不適’的理由欺騙機構變更入住人,已經涉嫌轉移、侵害夫妻共同財產。”
她抬頭看我,眼神篤定。
“謝女士,隻要走法律程序,不僅能追回這筆錢,還能在財產分割時主張多分。”
我握緊U盤,指節泛白。
“我不僅要追回這些錢,我還要孫景川淨身出戶。”
3.
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穩而銳利。
“這個訴求不難,這些證據足以證明孫先生不僅擅自處置夫妻共同財產,還存在婚外不正當交往的嫌疑。”
等擬好了離婚協議,回到家時,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孫景川正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回來了?”
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快步走過來想接過我的包,“今天又去找徐怡了嗎?”
我側身避開他的觸碰,把包攥在手裏。
“沒找徐怡,找了另一個朋友。”
“餓了嗎,餓話我給你做點?”
說著他就走向了廚房。
“不用了。”我徑直走向客廳,“我有話跟你說。”
孫景川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來。
“怎麼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從包裏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默默地放在桌子上。
孫景川的目光落在紙袋上,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孫景川,”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離婚吧。”
“什麼?”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就因為一個月子中心?你又在無理取鬧什麼?!”
我冷笑一聲,從紙袋裏抽出一遝打印紙。
“你給唐瑤的隻有一個月子中心?”
“那這些錢呢?!”
孫景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床頭櫃才勉強站穩。
“你......你什麼時候......”
“就在你以為我傻乎乎相信‘你媽照顧更貼心'的時候。”
我把那些印著截圖的紙甩在他臉上——
“用我們攢了三年的錢,買你和別人的逍遙快活?”
他突然跪下來抱住我的腿。
“阿禾我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我馬上跟她斷絕關係!你原諒我這一次,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斷絕關係?”我拿起另一張轉賬單,“那這個呢?上個月20號,你轉賬8000給唐瑤買孕婦裝,11月5號,轉賬15000,說是‘租房補貼'。”
孫景川癱坐在地上,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我是怕她到處說......”
“所以你就用我們的血汗錢堵她的嘴?”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孫景川,我告訴你,我不要你的項鏈,不要你的道歉,我隻要離婚,我要你淨身出戶!”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不行!老婆,我隻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不能就這麼給我判了死刑!我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你不能讓他像你一樣沒了爸爸啊!”
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像一頭困獸般嘶吼。
我平靜地抽回手。
“我的孩子有我就夠了,離婚協議書簽好之後滾出我的房子!”
“要是你不簽,那我不介意直接直接起訴,然後把這些證據複印一遍然後往你公司發個遍。”
孫景川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你早就準備好了......你早就......”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裙擺:“孫景川,我曾經那麼愛你,信任你,把一切都交給你。”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而決絕,“但現在,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