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還沒到,我感覺到我正在慢慢抽離我的身體。
等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所有人了。
那一刻,我居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該笑自己終於解脫了,還是該哭自己不被愛呢?
我看到下麵的醫生和護士看了看我,搖了搖頭。
嘴唇翕動著:“活不成了,肺都被肋骨紮穿了......”
那個護士是我認識的護士,我今天早上才跟她說了再見的。
她躲在醫生的身後偷偷抹了抹眼淚。
“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旁邊圍觀的群眾都這麼說著。
警察看了看我的包,裏麵有著我的證件。
他給我爸媽打電話,卻被一次次掛斷。
好不容易接起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去我女兒的畢業典禮上發言,有事情可以晚一小時打電話嗎?”
然後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警察愣了一下,又繼續打過去。
打了好幾次後,終於有人接通了。
這回,是許希希接的電話。
“您好,請問有什麼急事嗎?”
那個警察擦了擦汗,“請問您是許瑾妍的親屬嗎?”
許希希愣了一下,才應答到:“我是,她怎麼了嗎?”
“許瑾妍在新天地十字路口遭遇了車禍,搶救無效......”
“請家屬節哀,並迅速到市警局認領遺體。”
許希希慌亂地答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我的遺體跟著警察回到警局。
我以為,很快就會有人來認領我的遺體。
可我等啊等,從白天等到晚上,都沒有人來找我。
我的手機也沒有響。
我等不及了,飄回到家裏。
卻看見家裏燈火通明。
原來是許希希在家裏舉辦畢業晚會,邀請了所有同學。
我看見了媽媽穿的特別漂亮,站在許希希身邊。
或許,原本身邊應該還有我的。
我多想提醒她,趕緊去認領我的遺體啊!
我不想自己孤單單地呆在那,那裏好冷!
正當我不知道如何告訴她我已經死了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女生走向許希希。
她說:“希希,你姐姐不是應該跟你一起畢業嗎?怎麼今天都沒有看到她。”
我看到許希希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姐姐前幾天受傷了,現在還在醫院。”
媽媽生氣地說:“別管她,我早上就給她發消息,讓她自己回來。不知道又跑去哪裏鬼混了!”
可是媽媽,我不是去鬼混了,我再也回不來了。
許希希身體繃緊了一下:“好了媽媽,別跟她計較,今天是我畢業,我們應該開心一點呀!”
媽媽看著許希希的眼睛裏,充滿了慈愛。
“好,今天是我們希希的主場,媽媽當然不會想到她這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明明我已經死了,可是我的心還是感覺抽痛了一下。
在媽媽那裏,我還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她甚至不願意派人給我打個電話,問一下我在哪裏。
她自然而然地以為,我就是不聽她的話。
也對,她都恨我了!又怎麼會關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