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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嚴，你看！這滿地的碎片，像不像你許我的一生一世？”

蕭燼嚴皺緊眉頭，眼中的期待漸漸冷卻。

他揮手讓宮人上前阻攔，可沈清辭卻突然撲過來，死死拽住他的龍袍“。

你是不是要殺我？用針戳我的腦子，用鉗子拔我的牙，下一步是不是要剜我的心？我知道！你怕我記起來，怕我揭穿你忘恩負義的真麵目！”

“夠了！這群太醫是做什麼吃的！這麼無用，連這麼點病症都治不好！”

蕭燼嚴猛地推開她，沈清辭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到碎瓷瞬間起了個血包。

他看著她瘋癲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被消磨殆盡。

他要的是能為他分憂的智囊，不是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從那天起，沈清辭徹底瘋了。

她會把禦膳房送來的佳肴打翻在地，抱著啃生的饅頭傻笑，會在深夜對著月亮哭泣，喊著沒人聽懂的胡話，甚至會搶奪宮女的發髻，把珠釵拆得七零八落，往頭發上抹鍋底灰。

蕭燼嚴來看過她幾次，每次都被她荒誕的舉動氣得拂袖而去。

有一次，他特意帶來江南漕運的急件試探著問她：“清辭，你看這轉運之法，可有不妥？”

沈清辭卻突然抓起奏折，撕得粉碎，紙屑紛飛中她笑得前仰後合，

“不妥！太不妥了！應該讓魚兒來運糧！魚兒會遊，不會被克扣！我要讓錦鯉馱著糧草，從江南遊到北境！蕭燼嚴，你快下旨啊！”

蕭燼嚴看著她毫無邏輯的瘋話，眼中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熄滅。

他轉頭對總管太監冷聲道。

“皇後神智失常，不堪為後。即日起，將坤寧宮封禁，除了送飯的宮女，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他不知道沈清辭的每一次瘋癲，都是精心算計。

最狠的反抗，是讓自己變成一塊燙手山芋，讓蕭燼嚴覺得動她比放過她更麻煩。

她要讓他徹底厭棄自己，放鬆警惕，這樣才有逃亡的機會。

機會終於來了。

三日後是蕭燼嚴的生辰，宮中大擺宴席，宴請文武百官和各國使節。

坤寧宮的守衛被抽調了大半，隻剩下兩個老弱宮女看守。

沈清辭早早便安靜下來，不再瘋鬧。

她趁著宮女不備，用藏好的珠釵碎片割斷了束縛手腕的錦帶，換上了早已備好的粗布衣裳讓宮女找來的舊衣，又用鍋底灰把臉和脖頸塗黑掩蓋了原本的容貌。

夜色漸濃，禦花園的歡笑聲和絲竹聲隔著宮牆傳來，格外刺耳。

沈清辭屏住呼吸，貼著宮牆根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快速移動。

她避開巡邏的侍衛，穿過偏僻的回廊。

這裏守衛最為鬆懈。

角門的侍衛正探頭探腦地聽著遠處的歡歌，腰間的鑰匙串叮當作響。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子，朝不遠處的花叢扔去。、

“有刺客！”

她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侍衛們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朝花叢跑去。

沈清辭趁機衝上前，用珠釵碎片抵住其中一個侍衛的後腰。

“別動！把鑰匙交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往日的瘋癲判若兩人。

侍衛嚇得渾身僵硬，連忙掏出鑰匙串。

沈清辭接過鑰匙快速打開角門的鎖，閃身衝了出去。

她不敢回頭，拚命地朝著遠處的山林跑去，身後傳來侍衛的呼喊聲和追趕聲卻越來越遠。

坤寧宮內，燭火依舊昏暗。

蕭燼嚴在宴席中途突然想起那個瘋癲的女人，眉頭微蹙，對身邊的太監說：“去看看皇後怎麼樣了。”

片刻後，太監慌張地跑來稟報：“陛下！不好了！坤寧宮的門鎖被撬，皇後娘娘...... 不見了！”

蕭燼嚴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可當他想起沈清辭瘋瘋癲癲的模樣，又突然愣住。那個連吃飯都要搶生饅頭的瘋子能去哪。

夜色中沈清辭跑向遠方，身後的皇宮越來越小。

她摸了摸頭頂的針孔，又摸了摸缺牙的下頜，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從此大夏國再無瘋癲的沈皇後，隻有一個為自己而活的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