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突然覺得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好像被抽走了一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體會過的輕快,飄飄然然的。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我低頭看見那個躺在地上身上沾滿血漬的人。
我愣了愣神,反應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真的死了。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恐懼,反而讓我鬆了一口氣。
真好。
我再也不用麵對爸爸媽媽的逼問。
我再也不用在他們之間做選擇。
我再也不用為了維係那個早已破碎的家而小心翼翼。
我像個旁觀者,靜靜地飄在原地,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可下一秒,我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朝著小區的方向飄去。
我穿過人群,穿過牆壁,最後停在了我們家的客廳窗外。
讓我愣住的是,爸爸媽媽居然都在。
他們沒有像剛才那樣爭吵,反而並肩坐在沙發上。
媽媽端著一杯溫水,不確定的問道:
“你確定,這樣幹昭昭的成績真的會好起來嗎?”
爸爸聞言,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你看她現在的成績,可比以前好多了!”
“上次月考直接衝到年級第一,老師都給我打電話表揚了。”
“以前她整天想著玩,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
爸爸看向媽媽,笑道:
“現在家裏天天‘鬧離婚’,都不需要我們逼她,她自己就乖乖的學起來了。”
我飄在窗外,靈魂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年的爭吵、冷戰、一次次的離婚,還有一遍遍把我逼到崩潰的選擇!
僅僅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樣能讓我的成績變好?
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可喉嚨卻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來。
我想起那些深夜。
我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客廳裏,抱著那個小熊玩偶,等著他們回家。
想起我放棄了和小朋友們玩耍的時間,發了瘋的學習就是為了那個美夢。
想起每次他們逼我選擇時,我隻能一遍遍的重複自己會好好學習。
想起我總在心裏責怪自己自私,不該當初求媽媽回家,讓他們互相折磨......
可到頭來,這一切都隻是他們用來逼我的工具!
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我累不累。
從來沒有關心過我開不開心。
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好辦法早已把我推向了深淵。
我看著客廳裏的爸爸媽媽,他們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討論著我以後能考上什麼樣的大學,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
仿佛我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我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可靈魂沒有實體,那些淚水剛湧出來就消散了,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就在這時,客廳裏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爸爸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喂?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警察嚴肅又急促的聲音。
“請問是程昭昭的家長嗎?這裏是市公 安局交通警察支隊。”
“你們的孩子在星光小區南門路口發生了嚴重車禍。”
“目前情況危急,請你們盡快趕往現場配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