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終於結束了。
我跟著他們回了老宅拿證件。
爸媽分居後,這裏成了陳池的領地。
一進門,我爸甩了我一巴掌。
“陳厭,你今天那出什麼意思?”
“連殯儀館都搬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給自己定個骨灰盒?”
我沒接話,目光落在客廳角落那架蒙塵的舊鋼琴上。
十歲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想要一架鋼琴。
我媽說,“等小池身體好了,媽給你買最貴的。”
我等了七年。
等到陳池生日那天,她給他送了一架定製鋼琴。
我隻得到了一套過期的輔導書。
她說:“你懂事點,等哥哥出息了,會提拔你的。”
等啊等。
等到我把命都快等沒了。
“陳教授。”我開口,聲音幹澀。
“張院長下午給我發消息了,他說對我挺失望的。”
張院長是帶了我三年的恩師。
他曾經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
我爸冷笑。
“失望就對了。”
“他問我論文的事,我直接告訴他,是你功利心太重,借著幫小池修改的機會動了歪心思。張院長最恨學術不端,他沒把你開除,是看在我的麵子。”
我閉上眼。
原來,我最後的一點退路,也被親生父親親手堵死了。
“小厭。”
陳池從二樓走到客廳中間,忽然跪下,從茶幾底下摸出裁紙刀。
“爸,媽,”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既然小厭恨我,覺得我搶了他的東西......那我還給他!”
他把刀往自己手腕上一貼,聲音發抖。
“我這就把命還給小厭......都是我不該來這個家。”
“小池!”
我爸媽瘋了一樣撲過去。
“演夠了嗎?”
我走過去,在刀要落下前猛地奪過來。
在我的手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陳池愣了半秒,隨即哭得更凶。
我爸媽也撲上來。
第一時間把陳池護在身後。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陳池,死不是這麼演的。”
我爸一把推開我。
“陳厭!你這個瘋子!”
他指著我,聲音裏充滿了嫌惡。
“你是想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威脅我們?”
“你的心機怎麼這麼重!”
我媽也氣得發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陳厭,你是我們唯一的親生兒子,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的良苦用心?”
“小池的爸媽是為了救我們才沒的!我們對小池好,是在還債,也是在教你怎麼做人!”
我握著鮮血淋漓的手,一言不發。
“滾回你的出租屋去!”我爸怒吼著。
“小池保送前,你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我站起身,沒處理傷口,任由血順著指尖滴在老宅的地磚上。
走出大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三個人正抱在一起,陳池縮在我媽懷裏發抖,我爸在旁邊輕聲寬慰。
我走出巷子,撥了個電話。
“殯儀館嗎?我不需要任何悼念儀式,隻要火化。”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陳池發來的私信。
“小厭,你知道嗎?爸媽剛才說,要把你最早的成果,拿去做我的升學賀禮。”
“你的所有,就徹底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