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預想中的失重感並沒有襲來。
就在我身體脫離窗台的那一刻,一隻大手猛地從上方探出,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頭。
隻見宋玉川半身探出,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和後怕。
他猛地使勁,把我從窗外拉了回來。
兩人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地。
剛喘了兩口氣,宋玉川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咆哮:“柔柔都被你燙傷了!你還想用苦肉計跟柔柔爭?你能不能懂點事?”
出獄不到二十四小時,我聽到了三次“懂事”。
爸爸說我坐牢五年,應該學會懂事。
我跳車自殺害得車輛追尾,媽媽說我不懂事。
現在我跳樓求死,宋玉川也說我不懂事。
“到底怎樣,才算懂事?”
我平靜地看著宋玉川,直盯得他不敢與我對視。
宋玉川並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移話題道:“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是不是在徐夢柔住進顧家時,我自覺滾出顧家才算懂事?”
我打斷宋玉川,自顧自道,
“是不是在我打工掙學費和生活費時,看到她曬你們送他的豪車珠寶,我雙手鼓掌才算懂事?”
“還是說,被你們聯手送進監獄,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出來後還要對你們說謝謝才算懂事?”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目光落在返回病房門口的爸媽身上。
“是不是隻有我徹底消失,不再阻礙她搶走我的一切,才算懂事?”
徐夢柔紅腫著眼睛地從爸媽身後走出來:“姐姐,你是不是特別恨我?我也不想這樣的,要是我爸媽沒死,我也有屬於我的幸福家庭,不會來顧家惹姐姐生氣。”
話音剛落,爸爸突然怒火爆發,一步跨到我麵前,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本就虛弱不堪,這一巴掌將我打得向一旁摔去。
撞在了病床旁的金屬櫃子上。
水杯掉落在地,無數鋒利的瓷片四處飛濺。
深深嵌入我撐地的手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可爸爸對此視而不見。
“當初那場連環車禍,要不是柔柔爸媽的車擋在前麵,死的就是我和你媽!”
“柔柔失去了一切來到我們家,身為我的女兒,非但不懂體諒,還處處為難她、傷害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除了用自殺博眼球你還會什麼?”
原本媽媽被我滿手的鮮血嚇了一跳。
剛上前一步,聽到爸爸的話又頓住腳步。
“安安,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怎麼就不能善良一點?非要看著我們所有人痛苦,你才滿意嗎?”
“我都跟柔柔說好了,隻要你誠心向她道歉,我們還是歡迎你回家。”
宋玉川將徐夢柔擋在身後,像是害怕我會突然傷害她似的。
“安安,你跪下給柔柔磕頭認錯,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我看著自己的親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戀人,全部護著徐夢柔。
對我的形銷骨立、傷痕累累漠不關心。
我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好,我道歉”
我低下頭,顫抖著開口,
“口頭道歉太輕,加上我的命應該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抓起手掌下的碎瓷片。
狠狠紮入脖子,橫著猛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