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安!”
我聽到了媽媽驚恐的尖叫。
天地顛倒,周圍的一切在視野裏瘋狂旋轉。
我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看見爸媽驚慌失措地下車,看見後方車輛急打方向盤避讓。
感受到渾身劇痛,我心裏無比輕鬆。
終於結束了。
等著我的是十倍獎勵和新的世界。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看到不是係統空間,而是醫院。
我心情很不好。
從時速八十公裏的車上滾下去,撞上路緣石,居然還能被救回來?
“安安,你差點嚇死媽媽!”
媽媽的聲音就在床邊,帶著哭腔,
“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你爸猛打方向盤,差點撞上護欄,還被人追尾了!我們要是出了事,你心裏就舒服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因為坐牢這事心裏有氣,可證據確鑿之下,我們也沒辦法啊!”
因為沒死成,我心裏本來就煩。
一聽媽媽還在演,我心裏更煩,忍不住開口:“偽造的證據也算證據?”
媽媽的哭聲一滯,眼裏閃過心虛。
此時爸爸推門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為了迎接你出獄,柔柔親手做了一大桌子菜,從早上六點忙到中午,手上燙了兩個泡!”
“結果一桌子菜全浪費了!”
“你就不能消停一天?”
我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手腕上被捆綁拖行留下的傷痕隱隱作痛,被踩斷後變形扭曲的手指腫脹不堪。
然而,這一切比不上徐夢柔被燙兩個泡。
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爸,媽,姐姐醒了嗎?”
徐夢柔的聲音響起。
“柔柔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媽媽心疼無比,捧起徐夢柔的手吹了又吹。
“我放心不下姐姐,熬了湯帶過來。”
腳步聲靠近床邊,我能聞到徐夢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和我刷了五年廁所沾染的臭味截然不同。
她笑著說:“玉川哥哥送我來的。”
五年未見,上次和宋玉川見麵是在我入獄前,他對我說:“好好改造。”
此刻他見到我後皺緊眉頭。
“你怎麼瘦成這樣?”
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但下句話就將那點微不足道的驚愕碾得粉碎:“在裏麵還沒改掉挑食的毛病?”
挑食?
我幾乎想放聲大笑。
為了一個饅頭,我被逼著鑽別人褲襠,舔別人鞋子。
哪怕飯裏摻了煙灰我也能吃掉。
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挑食?
徐夢柔瞟了一眼宋玉川,見他對我似有關心,突然哽咽道:
“玉川哥哥,你別這麼說姐姐。”
“姐姐瘦了這麼多,肯定是監獄裏的飯菜不合胃口。”
“都怪我,要是我對花生不過敏,姐姐也不會進那種地方,吃那種苦。”
“柔柔!這怎麼能怪你?”
媽媽立刻摟住徐夢柔,心疼地給她擦眼淚,
“你是受害者!差點沒命的是你!該說對不起的是安安!”
爸爸也沉聲道:“柔柔,不許胡說。法律是公正的,做錯事就要受罰。有些人自作自受,與你無關。”
宋玉川收回落在我臉上的視線,轉而低頭溫柔安撫徐夢柔:“柔柔,別把別人的錯往自己身上攬。有膽子作惡,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好吵。”
我的聲音嘶啞,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厭煩,讓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你們演夠了嗎?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