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半年,我被婆婆鎖在婚房外。
她每天P一張精修的裝修進度圖發我,說讓我不用操一點心。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發誓以後一定好好給她養老。
直到我刷到一條新聞,標題是“無良房東高價出租毛坯房,網紅公司倒閉,主播集體占房當老賴”。
視頻裏,記者闖入一間水泥遍地、電線亂飛的屋子.
背景裏十幾個人正開著直播,哭訴、賣慘。
那個作為“無良房東”被打上馬賽克的胖大媽,聲音和身形我再熟悉不過。
她正對著鏡頭哭嚎:“我也是受害者啊!”
而記者身後那麵斑駁的水泥牆,正是我照片裏婆婆吹噓掛了“進口藝術掛畫”的地方。
......
我反複對比著婆婆剛發給我的照片和新聞上無良房東的毛坯房。
在確認是同一間房子後,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又怎麼了?”陳浩的語氣很不耐煩,“我這兒跟客戶吃飯呢,天大的事也等我回去再說。”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看到一個新聞,我們的婚房好像......”
“停!”他粗暴地打斷我,“媽不是天天給你發照片嗎?她老人家頂著大太陽,跑東跑西地給我們監工。”
“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蘇晚螢,你別天天疑神疑鬼的,煩不煩?”
“可是......”
“嘟——嘟——嘟——”
他掛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心口一陣陣發緊。
我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婆婆張翠花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掐斷。
緊接著,是婆婆發來的消息:“螢螢啊,媽在給你挑窗簾呢,滿城最好的店!忙!別打電話!”
配圖是是一家窗簾店,可照片的右下角,一個半透明的水印清晰地顯示著——“軟裝設計分享”。
一張網圖。
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騙我。
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怒火,混雜著巨大的荒謬感,幾乎要衝破我的理智。
我沒有再回複,而是給我的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立刻,幫我查一下‘星途傳媒’這家公司的所有工商信息、法人資料以及任何公開的法律訴訟。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發完消息,我重新點開那個新聞視頻。
這一次,我不再關注那麵牆,而是仔細聽著婆婆的哭訴。
“我就是看我那個遠房親戚可憐,才把房子租給他的公司,誰知道他們是騙子,欠了房租跑路了。”
“還留下這麼一幫人耍無賴,我才是受害者啊!記者同 誌,你們要給我做主啊!”
她捶胸頓足,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可我的腦子卻異常清晰。
遠房親戚?
陳浩家三代貧農,親戚全在老家種地,哪來的開傳媒公司的遠房親戚?
她說租客欠租跑路,可視頻裏那些主播卻說公司是資金鏈斷裂,老板還在跟各方協調,根本沒跑。
漏洞百出。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退休大媽被騙後的真實反應,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我刻意忽略了半年的事。
這套婚房,首付一百二十萬,是我爸媽出的。
為了避免以後有糾紛,房產證上,自始至終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從法律上說,這是我的個人財產。
手機再次震動,是助理的回信。
“蘇律,查到了。這是星途傳媒的租賃合同掃描件,他們還欠著好幾個月的物業費。”
我點開附件,出租方一欄,歪歪扭扭的簽名赫然是“張翠花”。租期一年,月租金,三萬。
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的房子,被她拿去一個月收三萬的租金。
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對著她P出來的假圖,感激涕零,發誓要給她好好養老。
我緩緩站起身,換上西裝。
鏡子裏,那個眼神溫和的蘇晚螢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冰冷的女人。
我拿起車鑰匙,決定親自去我的婚房看看。
去看看那場,他們母子聯手為我上演的,價值月租三萬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