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馨馨在為明日的生日宴精心挑選禮服時。
我也在房裏試穿剛剛送到的壽衣。
她領著爸媽和哥哥風風火火闖進臥室的路上,還在聲淚俱下地控訴:
「爸媽,我真不明白姐姐為什麼偏偏挑我生日前一天,非要訂一件禮服來搶我風頭......」
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屋裏,我正穿著一身壽衣,蹲在一圈寫著「奠」字的花環中央,擦拭著自己的黑白照。
我想通了,橫豎這身子也撐不過明天。
好不容易回人間一趟,總該把生前缺的儀式都補上。
所有人的臉在瞬間褪盡血色。
爸爸愣在原地,嘴唇翕動:「小夢......」
媽媽眼眶驟然通紅,聲音抖得不成調:「這是怎麼了......我的小夢這是怎麼了啊......」
他們連夜請來了最貴的心理醫生。
爸爸還記得我曾夢想繼承他的衣缽,從小愛抱著法典不撒手。
他將自己珍藏多年的法律典籍全數搬進我的房間。
但他好像忘了,我早因那三年牢獄留下汙點。
不僅被清北法學院除名,更是此生也再無資格實現兒時的夢想。
媽媽淚如雨下,連夜為我購入一套又一套珠寶禮服。
她堅定地認為,我穿壽衣不過是為了爭寵賭氣。
「嗤。」
沈子鬱恰從門外經過,瞥見這一幕,譏諷出聲......
「真能演。」
「沈小夢,看來尋死覓活和嘩眾取寵都沒用,這就換策略了?改賣慘了?」
「我告訴你,隻要我還在,你做什麼都別想把馨馨從這個家擠走!」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的目光掠過床頭櫃上那張舊照。
照片裏,不過十幾歲的沈子鬱笑得燦爛,把我高高扛在肩上。
怔忡間,竟有些恍惚。
當晚,我在給自己燒紙的時候,沈馨馨將我拽出房間。
「姐姐,我是來道歉的,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我任由她半拖半拉,一路帶到天台邊緣。
她忽然停住腳步,神情驟冷:
「沈小夢,你命可真硬。」
「既然怎麼趕都趕不走,那就別怪我狠心。」
「反正全家都知道你心理不正常,就算你半夜夢遊『跳天台自殺』,也沒人會懷疑到我。」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趁他們這會兒都不在家,你放心去死吧!」
話音未落,一股猛力自背後狠狠襲來。
風聲呼嘯而過,身體重重墜下。
落地前,我依稀聽見沈子鬱怒氣衝衝的抱怨從遠處傳來:
「爸媽!沈小夢這次實在太過分了!為了報複我們,居然聯合警察大半夜把咱騙到警局,就為取一張假的死亡通知書?!」
「還死了三年,那難道我們這些天看到的是鬼啊?!」
「要我說你們就是太慣著她了,為了保護她,滿屋子都裝了監控,連天台都沒放過,這才讓她嘗到了甜頭!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
他開鎖的聲音被一聲巨大的悶響打斷。
三人同時回頭。
在看清身後景象的刹那。
他們瞳孔驟縮,仿佛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