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稚京醒來時,刺激的消毒水味縈繞鼻尖。
她艱難的轉頭環顧四周。
徐景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滿眼愧疚的守在病床邊。
“稚京,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那時初語暈倒了,我不能見死不救,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她嘶啞著嗓音打斷。
“嗯,知道了。”
簡單的幾個字,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鎮定。
她想笑,笑徐景琛遲來又拙劣的借口,笑他到現在還想著騙自己。
如果沒看到那張照片,他的借口興許有幾分可信度。
可看到後,她對他已沒了信任,更沒了想要對質的力氣。
她太累了,心比身體更累。
她緩緩閉上眼,試圖用黑暗來隔絕一切痛苦。
這時,徐景琛忽然按下升降遙控調高了病床,江稚京被迫再次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鋼筆。
那支她視為救贖徐景琛的“希望”。
徐景琛的確得到了救贖,而她卻墜入了萬丈深淵,即將迎來死亡。
她帶著一絲困惑看向他。
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把鋼筆帶來。
他愧疚的眼裏多了幾分心虛,聲音有些磕絆。
“既然你能改寫劇情,我想讓你幫初語完成一個心願。”
“她小的時候有一隻寵物狗叫團團,隻可惜後來死了,她現在因為和程司離婚的事情緒很差,如果能見到小時候的玩伴,說不準會開心些。”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磕絆心虛,到後來的篤定。
似乎讓林初語開心,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也包括她,哪怕她剛經曆了一場折磨。
她盯著擺放好的鋼筆和紙,很明顯是事先就準備好的。
原來在他心裏,林初語的喜樂,高於她的痛苦。
江稚京用力抓起鋼筆,朝著地上扔去。
“我不寫。”
她又斬釘截鐵的重複了一遍。
“我不寫,徐景琛你今天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寫!”
“連她的寵物狗你都想複活,那我呢?這些天你有在意過我嗎?”
她積壓的委屈迎來了爆發,眼圈通紅。
許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徐景琛愣住了。
他嘴唇蠕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又咽了回去。
氣氛凝固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徐景琛看了眼備注,隨機毫不猶豫的接起。
“怎麼了初語?”
“你別哭,我保證會讓團團回到你身邊!”
說完,他掛斷電話,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對不起稚京,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今天你必須幫初語完成心願!”
“等我忙完了一定補償你!”
話落,他撿起地上的鋼筆,然後強行塞進江稚京的手中。
他在她抗拒顫抖的舉動下,強硬握住她的手寫下。
【寵物狗團團健康回到林初語身邊,永遠陪伴著她。】
最後一個字落成的時候,徐景琛肉眼可見的喜悅。
而她的指關節因被他用力握著而僵硬蜷縮。
時間管理局規定過,隻能在指定的人身上改寫三次劇情。
第三次的時候,她就已生命為籌碼。
現在被改寫的劇情無關徐景琛,她隱約預感到自己將迎來慘痛的代價。
“徐景琛,這支筆隻能用來救你。”
“如今你用在林初語身上,有沒有想過我會......”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而他專注盯著消息絲毫沒注意她說了什麼,下一秒便急匆匆的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刹那,大量鮮血從江稚京口中噴湧而出。
病床單、掌心、地板,入目所及的地方都被染上了腥紅。
原本正常的心率檢測儀急促響動,她因胸口的劇痛而翻滾,在翻滾的過程中不慎落地。
最後,她倒在血泊當中。
而身旁的鮮血,就像是一片片盛開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