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欽天監斷言,我是身係國運的瑞獸轉世。
身無病痛,則四海升平。倘有損傷,必招天災。
陛下起初不信。
直到我五歲那年突發高熱,掌心浮現一道火灼般的紅痕。
同日,南方三省突遭百年大旱。
三年後,我隨高僧祈福,紅痕消散當夜,旱區喜雨傾盆。
自此,我被接入宮中,錦衣玉食,及笄封妃。
連我那種田出身的父親,也一躍成為戶部尚書。
直到愛慕皇帝的將軍之女陸玉雲入宮。
她嗤笑我是裝神弄鬼的村姑,罵我爹是靠女兒上位的賤民。
陛下禦駕親征那日,她帶人闖入我的寢宮。
“憑什麼你能獨享聖寵?憑什麼旱澇豐歉要係於你一身?”
我被她摔在冷硬的石板上,膝頭瞬間滲出血珠。
“貴妃娘娘,您不能傷我,真的會出事的......”
“出事?碰了你,這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她命人按住我,揚鞭抽下,分外得意。
卻不知此時,陛下行軍路上的州縣,天災已然降臨。
......
“啪!”
這一鞭子結結實實抽在了我的脊背上。
眾人隻聽我慘叫一聲。
卻不知,就在我皮開肉綻的這一瞬間。
我感受到了身下的地脈狠狠顫了一下。
線斷了。
“叫啊?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陸玉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清染,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她用鞭梢挑起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還瑞獸轉世,國運肉身?你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本宮今日,就是要把你這層皮扒了,看你還能不能招風惹雨!”
我哆嗦著嘴唇,想說話,嗓子眼卻隻有血腥味。
“貴妃娘娘,住手......真的會出事的......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話音剛落,陸玉雲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腳把我踹開。
這一腳正好踹在我心窩子上。
“噗!”
我一口血直接噴在了她的裙擺上。
與此同時,外麵的天色突然暗了一瞬。
明明是正午,太陽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光線變得慘白慘白的。
平地起妖風。
禦花園裏的那棵百年老槐樹,毫無征兆地斷裂。
幾個小宮女嚇得尖叫起來。
陸玉雲亦有些慌亂,但很快就被眼底的狠毒蓋了過去。
“肯定是她在裝神弄鬼!給我按住她!”
她一聲令下,兩個粗壯的嬤嬤立刻衝上來,像按待宰的豬一樣,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腳。
“憑什麼我爹在前線拚殺,你爹那個老廢物卻可以在朝堂上享福!”
“今日陛下不在,我便要替陛下清君側,除掉你這個妖言惑眾的禍害!”
我的臉貼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眼淚混著灰土往下流。
閉上眼,我仿佛能聽到千裏之外,洪水衝垮堤壩的轟鳴聲。
能聽到百姓被卷入泥石流的哭喊聲。
“貴妃娘娘,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
陸玉雲冷笑一聲,高高舉起馬鞭,破空聲尖銳刺耳。
“你個滿嘴謊話的村婦都不怕,本宮還會怕報應不成?”
“啪!”
第二鞭打了下來。
遠處的天際,隱隱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