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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門，手下的新人問我：“凡哥，你要辭職了嗎？”

這是我手下唯一看好的新人，踏實，肯幹，雖然不太聰明。

我點點頭，手不停，和他閑聊。

“對了，你工資多少？”

新人皺眉，很為難：“我不能說啊，這個工資條都是保密的。”

我也不在乎，反正都要走了。

“那你就跟著他們幹吧，等你35歲你也跑不掉。”

新人一咬牙：“凡哥，幫我這麼多，算我半個師傅吧！我告訴你吧，我也就8000，扣掉五險一金，也就7600。”

一起打拚十三年，王強沒給我交過一個月五險一金。

新人撓頭：“可能因為我是年輕人，有無限可能吧！”

“而且我是名校的學生，師傅你隻是三本！你可是吃了時代紅利！要不然你根本都進不來！”

“現在三本合並了，估計連你學校都沒了，當時HR說的，公司不要年紀大的，隻要名校海歸，而且其實這個工資在我們名校圈子裏，不算高了。”

我盯著麵前的新人。

剛進來時，他連策劃書都不會做。

數據弄錯，文件誤刪更是常有的事。

我陪著他徹夜研究教他。

卻終究抵不過年齡和名校情節。

既然我早晚有一天會沒有價值，那我還留在這幹嘛？

給人當老驢嗎？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楊凡！今天下午不是說談談合同嗎？我都到了，你還不來？”

這也是我這麼多年攢下的人脈之一，飛躍集團的程飛躍。

恰好也是這次我加班十天要做成的千萬級項目的合作方。

如果合同順利，王強的公司就此上市了。

上輩子我死後，他的公司的確上市了。

可是，這輩子，我卻不想讓他這麼爽了。

程飛躍還在叫我。

他四十多歲的年紀，為人爽利，曾經無數次提過想要翹我去他的公司。

“程哥，你不是想要挖我嗎？”

“額......是啊，你不是一直不願意嗎？每次我還沒說待遇你就讓我別想了，哎，其實你的能力和手段加上人脈，真不知道你天天待在......”

“我現在去，你能給我多少待遇？”

他愣了一下，立馬激動起來，恨不得衝進電話裏。

“我老天爺，真的嗎？”

“真的，隻是我有個要求。”

“你來！我和你細說！”

上輩子，我腦子軸，覺得出去了就活不了了。

可我忘了，樹挪死，人挪活。

......

剛準備上個廁所出門找程飛躍。

卻聽到外麵進來兩個人。

“強總，你真讓他走？”

是剛升上來的財務總監，有後門，天天隻會拍馬屁，什麼事都不會做。

上個月，報稅報錯漏稅，差點被稅務局查死，整個財務部沒人能處理，最後還是我解決的。

所以我說，王強這公司五毒俱全，沒了我，他死定了。。

沒想到王強聽到財務總監的擔心，不屑地笑了。

“他走？他天天縮著和個鵪鶉一樣，我讓他走他都不敢走！”

“這種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一頭官司，最好控製了！”

“他要是真走了怎麼辦？我們公司那麼多業務都捏在他手裏啊！今年還要上市呢！”

“加點薪唄，不就是想要點錢嗎？”

王強聲音油膩而自信：“這麼多年，也給他加過不少次了，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人到中年就是累贅，去哪都是挨呲，還不如在我這苟著，我對他夠好了。”

“可是......”

他得意地說：

“你放心，我諒他走不了，過兩天沒錢了就又爬回來了。”

他的確給我漲過工資。

第一次，我結婚急用錢，求了他兩天，他給我加了一百。

第二次，老婆順產難產，轉成剖腹產，疼的晚上直哭，我卻連剖腹產的傷口膠帶都買不起，他又給我加了一百。

第三次，我媽摔了一跤，又加了一百。

進公司十三年，一共加了三百塊，從5000變成了5300，每年年終獎不超過一千。

老婆想吃個車厘子草莓，我都掏不出閑錢！

而剛轉正的實習生，交完五險一金還有7600。

外麵，王強甩了甩手上的水，對著小年輕得意一笑，語氣裏全是拿捏。

“我告訴你吧，現在就算我站在他楊凡頭上拉屎，他都要忍著吃了！”

“砰！”

我猛地推開門，把牆撞得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