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慌亂地轉身,看向院子角落。
才看到那裏有個被大雪掩埋了一半的東西。
是我的身體?
我死了?
我急忙飄進爸媽的臥室,瘋了似地喊道:“爸!媽!你們快去院子裏看看啊!”
“我被埋在雪下麵了......!”
“你說她發現了嗎?”媽媽突然翻了個身,“沈願楠是不是發現了我們在抽簽盒做手腳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做手腳?
爸爸嗤笑一聲:“都四年了,她怎麼可能發現?”
“她可是老大,過年這些紅包錢她來出怎麼了?以後都要嫁人,還不如現在先把賺到的補貼一下耀祖。”
“再說,她能賺錢不是因為我們生了她麼?這都是她欠了我們的。”
我這才知道,原來抽簽是假的。
怪不得這四年,每年都是我抽中了。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年年掏錢,還覺得是上天給我機會,讓我孝敬爸媽。
我俯下身,想問他們為什麼。
明明我也是他們孩子。
可他們聽不見。
爸爸突然想起什麼,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我心猛地一跳,“對!爸爸!我就在下麵!被埋在雪裏了!”
“快救我啊!”
爸爸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他轉身回到床上,“你看,吼一下她就出去拿錢了。”
“這種白眼狼不打真不行。”
媽媽笑起來:“可不是,我就說她肯定會屈服的,明天她一定會拿著錢回來求我們原諒的。”
我轉頭看向院子。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大雪覆蓋了。
什麼都看不見。
爸爸鑽進被窩,打了個哆嗦:“真冷啊這天。”
是啊。
很冷。
可他卻忘了,我被趕出家門時,連大衣都還沒來得及穿。
可是媽媽啊,你等不到我了。
明天我不會回來了。
我就這麼飄在家的上方,看著大雪一點一點消融。
我實在太好奇了,要是他們看到我死在家門口,到底會不會為我流一滴眼淚。
直到年初五那天,媽媽開始覺得不對勁。
她拿起手機給我打電話,卻發現我手機關了機。
我以為她會擔心我的安危,可沒想我又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隻見她皺起眉頭:“這死丫頭不會真跑了吧?要是不給錢,耀祖女朋友還怎麼買香奈兒?”
沈耀祖聽到後,不耐煩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敢不給嗎?”
“我現在就帶你們去她租房的地方,我就不信她敢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麵不盡孝。”
媽媽點點頭,正要收拾東西往外走,親戚就來串門了。
大伯進門就看到沙發上我落下的外套,“你們願楠今年給多少?有五百嗎?”
我愣住了。
明明這四年,我每年給爸媽每人兩萬紅包。
怎麼成五百了?
媽媽臉色一沉:“別提了,除夕那天回來說了她兩句,連夜就走了。”
“說實話,這樣的女兒真靠不住。”
“那倒是。”大伯娘連忙點頭,“還是你們耀祖有本事,每年大幾萬大幾萬給紅包。”
“以後你們養老有福咯。”
沈耀祖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今年我打算每人給三萬。”
“我可做不到我姐那樣,扣扣搜搜的,一點都不孝順。”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借著抽簽讓我出錢。
然後把功勞全給沈耀祖。
原來我省吃省喝給他們那麼多錢,隻能換來一句靠不住。
我突然笑了。
算了。
反正我已經死了。
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大伯聽到後,歎了口氣:“唉,女兒就是白養,以後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
“可不是,我當初就說,沈願楠這孩子心眼小。”
“看著就不是會孝順的樣子。”
“還好你們有耀祖,不然老了可怎麼辦。”
媽媽越聽越氣,隨後猛地將我的包走出去,“誰說不是呢,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結果養出個仇人!”
“這些東西都扔了!既然連家都不願意回,那就死外麵去!”
就在這時,她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摔在門口旁邊的雪堆上。
眾人趕緊圍過去,“你們家這些雪也不清理清理,滑得很!”
可下一秒,媽媽盯著麵前雪堆裏露出的一片衣角,顫抖著往後退,“這......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