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趁我被打懵了,一把奪過我的包,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她捧著房產證,一臉諂媚。
“這房子抵給您!夠還大半利息了吧?”
刀疤臉接過房產證,隨意翻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位置倒是不錯。”
“不過......”他話鋒一轉,
“這上麵寫的是沈月蘭的名字。”
“沒有她簽字,這也就是個廢本子。”
我媽一聽這話,立馬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我。
“簽字!現在就簽!”
“把你那狗屁名字劃掉,簽轉讓協議!”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著她:
“媽,這房子是我這幾年所有的積蓄,抵了債我住哪?我喝西北風嗎?”
“住哪?”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後總是要嫁人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老公家就是你家!”
“實在不行,你就去住公司宿舍,去租地下室!反正你年輕,能吃苦!”
一直縮在旁邊的沈耀辰,這時候也來了精神。
“就是啊姐,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
“要不是你欠了一屁股債,這房子早晚也是我的!”
“爸媽早就說了,家裏的東西都是傳男不傳女,你的就是我的!”
“趕緊簽字!不然我就......”
他揚起手想打我,卻被刀疤臉一腳踹在膝蓋彎裏,直接跪在了地上。
“哎喲!”
沈耀辰慘叫一聲,捂著膝蓋在地上打滾。
“吵死了。”
刀疤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他掏出一份《房產抵押轉讓協議》,重重拍在桌子上。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簽吧。”
“這房子按市價打七折,算三百萬。”
“簽了字,這三百萬就算還上了。”
我媽一聽這數字,心疼得直哆嗦:
“三......三百萬?大哥,這房子買的時候就三百五萬了,現在漲了......”
“嫌少?”
刀疤臉臉色一沉,手中的鋼管猛地砸向旁邊的空椅子。
“嫌少就別抵!那就拿人來抵!”
“我看你兒子這倆腰子挺新鮮,割下來也能賣個百八十萬!”
一聽要割兒子的腰子,我媽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討價還價,抓起筆就往我手裏塞。
“簽!蘭蘭你快簽啊!”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弟被割腰子嗎?那是你親弟弟啊!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被迫握著筆,抬頭看向我爸。
這個一直沉默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抽煙,煙霧繚繞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聽到了他冷漠的聲音:
“簽了吧。別為了身外之物,害了全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淚意。
“爸,我的血汗錢,我的安身之所,在你們眼裏就這麼不值一提?是不是沈耀辰的一根頭發絲,都比我的命金貴?”
我爸給我懟的一噎,也怒了。
“你個當姐姐的,讓你幫襯一下弟弟和家裏你就這麼不情願?”
“還要我怎麼幫襯他!?”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連談戀愛開房都要用我的親密付!”
“去年他撞了人,賠償款二十萬是我借遍了同事湊齊的!”
“為了填他的窟窿,我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駕,累到進醫院,你們誰來看過我一眼?”
“你們隻會打電話問我,這個月的錢怎麼還沒打回來!”
我看著包廂裏的親戚們,字字泣血:
“為了滿足你們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家裏哪個親戚我沒有幫襯過?”
“大伯的車!表哥的工作!二舅的洋樓!哪一樣我沒出過錢?”
“現在好了,出了事,你們全都把我往外推,拿好處的時候怎不見你們推辭一下!?”
那些親戚們聽了我的話,一個個眼神躲閃,大氣不敢出一下。
“快閉嘴吧!家裏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我媽突然跳了起來,尖叫一聲:
“你弟弟是咱們老沈家的根!長姐如母,你幫幫他怎麼了!?”
“我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喝,讓你上大學,花了多少錢?”
“你小的時候,你這些伯伯舅舅們哪個沒幫過咱們家?”
“現在讓你回報一點怎麼了?你就覺得委屈了?”
我爸也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盤子裏,一臉的不耐煩和厭惡。
“行了!別在那兒翻舊賬了!說得好像我們虐待你了一樣。”
“誰家姐姐不是這麼幫弟弟的?就你矯情!”
“我看你就是在外麵心野了,翅膀硬了,不想認這個家了!”
“你要是真孝順,就不會去借這種要命的高利貸來害我們!”
沈耀辰也捂著膝蓋,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
“就是,姐,你也太小氣了,不就花你點錢嗎?至於記得這麼清楚?”
“再說了,你借高利貸是你自己蠢,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好累。
“行。”我擦幹了臉上的淚水,重新拿起了筆。
“既然你們都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那我簽。”
“但今天隻要簽了這個字,我沈月蘭,以後就和你們沈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爸,媽。我們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