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年夜飯吃到一半,我媽突然敲著高腳杯站了起來。
“今晚這頓二十萬的飯錢,全由我女兒包了!”
“她現在在大城市年薪百萬,這點錢對她來說就是毛毛雨!”
包廂裏瞬間沸騰,二舅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把兩瓶沒開封的茅台塞進了自己包裏。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捏緊了手機,剛想開口,我媽便湊到我耳邊惡狠狠的警告:
“別給我丟人,趕緊去刷卡,回頭讓你弟還你。”
我沉默不語,因為這已經是她為了給兒子撐麵子,給我打的第兩百張空頭支票了。
看著那一雙雙貪婪又理所當然的眼睛,我突然笑了。
我當著滿桌親戚的麵,直接撥通了暴力催收的電話。
“強哥,別生氣嘛。我在海晏樓888包廂,我全家的人都在這兒。”
“你們帶人過來吧,這回人齊,肯定能連本帶利還上你們那五百萬的高利貸。”
......
“哎喲喂,蘭蘭啊,你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二舅把茅台塞進包裏,笑得前仰後合。
“你當二舅是嚇大的啊?不想給這錢你就直說,編這種瞎話來嚇唬誰呢?”
我媽臉上的那一絲錯愕也迅速褪去,一臉鄙夷的看著我。
“沈月蘭!你還要不要臉!”
“不就是不想給你弟買房嗎?為了二十萬的飯錢,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行啊!你讓他們來!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
她一邊罵,一邊衝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把你手機給我!我來看看你是找哪個野男人演的戲!”
我閃身避開, 冷冷的看著她。
“媽,是不是演戲,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錢,我可是每一分都花在這個家裏了。”
“那這債,自然也是我們全家的。”
聽到這話,我弟沈耀辰終於忍不住了。
“姐,你少在那兒危言聳聽。”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有錢的時候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嗎?”
他站起來,一臉無賴地抖著腿,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像極了街邊的二流子。
“你要是真欠了高利貸,那也是你的事兒,別想賴在家裏!”
親戚們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責我不懂事,心眼壞。
“就是,蘭蘭,你這就不地道了。”
“自己賺了錢不給家裏花,惹了禍倒想拉家裏下水?”
“真是白眼狼養不熟!”
二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輕蔑地看著我:
“行了行了,別演了,趕緊去把賬結了。別因為你一個人壞了大家的興致。”
“再說了,就算真有人來,那也是找你的,關我們屁事?”
他話音剛落,包廂的門就被一腳踹開。
“誰是沈月蘭?”
一群黑社會打扮的人魚貫而入,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剛剛還指點江山的親戚們瞬間收了聲,一個個噤若寒蟬。
隻有我那喝了幾杯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的好二舅,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哪來的野狗?懂不懂規矩?”
“今兒是大年三十,敢攪了老子的局?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女婿在縣城派出所可是......”
二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巴掌扇飛,原地轉了半圈倒在了圓桌上。
他捂著嘴發出慘叫,兩顆帶著血絲的牙掉在桌布上,觸目驚心。
“殺人啦!殺人啦!”
二舅媽尖叫了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那個刀疤臉抓起桌布,嫌棄地擦了擦剛才扇巴掌的手。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我最後問一遍,誰是沈月蘭?老子耐心有限。”
“再不說,每過一分鐘,我就卸這老東西一條胳膊。”
說著,他手裏的鋼管重重敲在二舅的肩膀上。
二舅疼得渾身抽搐,卻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齊地射向了我。
我媽反應最快,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我:
“冤有頭債有主啊大哥,錢是她欠的,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在外麵幹了什麼!跟我們要沒關係啊!”
刀疤臉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我,拎著鋼管一步步朝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五百萬,連本帶利。”
“今天拿不出來,這年夜飯,就留著當斷頭飯吧。”
我還沒開口,坐在我旁邊的我爸就連連搖頭。
“大哥!這是她自己在外麵惹的事,我們全家都不知情啊!”
“我們斷絕關係!我現在就跟她斷絕關係!你們把她帶走!隨便怎麼處置!”
這時被嚇的躲在桌子底下的沈耀辰也探出頭,哆哆嗦嗦地喊道:
“對!抓她!讓她去賣!”
“她長得還行,有點姿色,送去夜總會肯定能還上錢!”
“大哥,別動我,我是林家的獨苗,我是無辜的啊!”
刀疤臉聽到這話,卻突然笑了。
“一家人?分得挺清啊。”
“道上有道上的規矩,父債子償,女債母償。”
“既然是一家人,這五百萬,今天少一分,誰也別想豎著走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