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澤滿頭大汗地衝進家門,手裏還拎著沒放下的年貨。
他在外頭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我劈頭蓋臉一句離婚砸懵了,此刻臉上寫滿了驚恐。
“老婆,這,這是咋了?好好吃著年夜飯,怎麼突然就要離了?”
我一把拉過渾身菜湯,眼睛通紅的兒子,推到他眼前,聲音冰冷。
“不離?不離等你一家人把我們娘倆欺負死嗎?你看看辰辰被折騰成什麼樣了!”
“我之前還納悶,辰辰的衣服怎麼總是被扯破,還滾的一身泥,現在我才知道,全是你們家那幫親戚幹的好事!”
老公一愣,他之前也以為隻是男孩調皮,兒子上山下坡,玩瘋了磕碰的,壓根沒往別處想。
他臉色沉下來,轉頭看向婆婆。
“媽,這怎麼回事?”
婆婆還在那兒振振有詞,絲毫不在意這件事。
“什麼欺負不欺負的!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多正常!還不是辰辰不聽話,不肯讓著綿綿,磊磊他們當哥哥的,幫著妹妹教訓一下不懂事的弟弟,怎麼了?”
許澤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頓時怒不可遏。
“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我許澤就這一個兒子,哪來需要讓的妹妹?我出門才多久,你們就這麼合起夥來糟踐我老婆孩子!”
婆婆被他吼得一哆嗦。
她三個兒子裏,就許澤最有出息,她平時沒少靠這個兒子長臉。
眼看許澤真動了怒,立馬慫了,她知道許澤最是重視我們母子,真的會因為我們被欺負,從而和她斷了母子情分,當即趕緊和起了稀泥。
“哎喲,吵什麼吵,大過年的,行了行了,辰辰不讓就不讓吧!”
她轉身從二嫂懷裏拉過那個剛被哄住,眼睛還紅紅的綿綿,軟聲哄道。
“綿綿乖,咱們不跟他玩兒了哈,奶奶讓別的哥哥陪你,給你包個大紅包,就隻給綿綿一個人,好不好?”
一屋子人見狀,連忙順著台階下,簇擁著小公主和二嫂進了裏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我和許澤也帶著辰辰回了暫住的房間。
雖然氣得肝疼,但這次回來除了過年,更重要的是給去世的公公上香。
婆婆拎不清,但公公生前對我們極好,不能因為這種事兒,就不去給他上墳。
許澤關上門,看著我和兒子依舊難看的臉色,又急又愧,蹲下來摸著辰辰的頭連聲道歉。
“辰辰對不起,是爸爸糊塗,爸爸不知道你受了委屈。”
他又抬頭看我,眼神誠懇。
“若雲,我真不知道我媽她們能糊塗成這樣,等上完香我們就回家,以後除了祭祖,就不回來了。”
他好說歹說,又承諾帶辰辰去最想去的遊樂場,才勉強把兒子哄得露出了笑臉。
他這副態度也讓我感到一些欣慰,畢竟如果不是知道他靠譜,我當年也不會下嫁給他。
我也囑咐了辰辰,這兩天就安靜的待在家裏,不出去和那幫小孩兒玩兒了,等過段時間,我們給公公上完香立馬就走。
本以為這場風波會暫時按下。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辰辰就哭著從院子裏跑回來,小臉上全是慌亂的淚水。
“媽媽!我的小貓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了,哪裏都沒有!”
我心下一緊,那小貓是我們在回來的高速服務區撿的,看著才斷奶不久,路都走不穩,怎麼可能自己跑遠?
我剛想叫上許澤一起在院子內外仔細找找,兒子卻突然抓住我的手,帶著哭腔急急地說。
“媽媽!我知道是誰,肯定是磊磊哥哥和綿綿他們!妹妹之前就想要我的小貓,我不給,她就哭......一定是他們偷走了!”
我這才恍然,原來磊磊嘴裏那個不肯給妹妹玩的新玩具,就是這隻小貓!
而辰辰之所以堅決不讓,是因為許綿綿下手沒輕重,每次湊過來不是揪貓耳朵就是拽貓尾巴,小貓疼得直叫,兒子看得心疼,才死死護著不讓碰。
我連忙帶著許澤和兒子,往他們那幫小孩兒常玩兒的地方趕去,生怕晚了一秒,小貓就會痛遭毒手。
遠遠的,就聽見那邊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叫嚷。
“它怎麼不動了?”
“淹水了吧,拿棍子捅捅看!”
我心裏咯噔一下,眼前的一幕讓我遍體生寒。
小貓渾身濕透,被丟在一個淺淺的泥水坑裏,磊磊正拿著一根細樹枝,一下下戳著它的肚子。
小貓氣若遊絲,叫都叫不出來了,而圍觀的孩子們竟個個滿臉興奮,仿佛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辰辰尖叫著撲過去,一把撞開磊磊,將小貓緊緊摟進懷裏。
磊磊被撞得一個趔趄,惱羞成怒,抓起手裏的樹枝,就狠狠砸到了辰辰的腦袋上。
“窩囊廢!你敢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