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見，再也不見

醫生吸一口氣：“隻要用特效藥，就能保下這個孩子，您......確定嗎？”

沈見月的心一寸寸地沉下去。

她摸了摸肚子。

這裏是個活生生的孩子，不是什麼冷冰冰的物件。

醫生歎了一口氣：“我先幫你預約了，三天後你不想來也可以。”

沈見月渾渾噩噩出門。

今天一早，她就把所有工作都辭退了。

整整三年，沈見月沒有過自己的生活，無時無刻都在兼職上班，各地奔波。

原來外麵的世界是這樣。

那麼熱鬧，那麼精彩。

可在這三年的時間，她看到超過五十塊的東西，都舍不下心來買。

沈見月走在馬路上，突然好想哭，她緊緊地抱住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黑了下去。

瞳孔一縮，熟悉的身影從眼前經過。

她看到霍宸進了一家低奢酒吧。

這些年，霍宸和她說出去兼職，原來這也是假的。也是，霍宸一個堂堂太子爺，怎麼可能真的缺錢。

沈見月自嘲一笑，忍不住跟了上去。

霍宸推開門，沈若秋就猛地衝上來，整個人貼上去：“霍宸，你來得好慢，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你先來。”

“好。”

沈若秋勾著手問：“霍宸，你和沈見月睡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霍宸眯起眼，沒有半分猶豫：“很惡心，從來沒有過的惡心。”

“如果沈見月懷孕了，我就惡心得吐出來。”

在場人全都哈哈大笑。

唯獨在門口的沈見月笑不出來。

沈見月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走。

不知過了多久，沈見月才想起來要回家，她打開手機，上麵沒有一個電話。

霍宸從來不在乎她。

隻是她一直在給霍宸找借口，以為霍宸忙，在為了她們這個家努力。

“碰——”

刺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見月整個世界都顛倒，她被車撞飛到半空，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瞬間，她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肚子。

明明下定決心打掉，可是到了危急關頭，沈見月卻還是想要保護它。

沈見月張了張口，用盡全身力氣，嗓音沙啞：“救我的孩子......救......”

沈見月感受到骨骼斷裂的聲音，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置，身上聚起一大堆血，鼻腔全是血腥味。

模糊中，她看到沈若秋慢條斯理地下車，麵不改色地打電話：“霍宸，我好害怕，我好像不小心撞到沈見月了，你快來，是她自己衝上來的......”

霍宸很快就到。

他一把抱住沈若秋，手輕而有力拍打她的後背：“沒事，死不了，大概就是個殘疾，大不了給點錢算了。”

沈見月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全身不能動，沈見月拚了命想去摸肚子裏的孩子，可手卻不受控製。

醫生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祈求，安慰道：“搶救了一個多月才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險些變成植物人。孩子沒有一點生命跡象。但隻要人活著，就是好事。”

沒有生命跡象......？

每一個字沈見月都聽得懂，為什麼合在一起，她就聽不明白呢。

什麼叫沒有生命跡象啊。

她眼淚大塊大塊落下來。真奇怪，明明是她先不要這個孩子的。

可為什麼，得償所願她反而不開心。

漫天的悲傷覆蓋全身，她連看一眼這個孩子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霍宸走了進來。

見到沈見月第一眼，他劈頭就是罵：“見月，我們雖然窮，但不能因為窮就去訛別人的錢，你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沈見月瞪大眼睛。

沈若秋從霍宸身後走來，脖頸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姐姐，多年不見，你怎麼過成這個樣子。”

“你想要錢就直說，幹嘛撞上來，現在好了，身體變成這樣，差點殘疾了，姐姐下次不要這樣了。”

明明是你故意撞過來！

可沈見月說不出一句話。

見她不說話，霍宸更加篤定了，他神色冰冷：“見月，你好好和沈小姐道個歉，沈小姐心善，肯定會原諒你的。”

沈見月如墜冰窟。

她看著霍宸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此刻隻覺得異常陌生。

霍宸，你到底知不知道，沈若秋殺死的，是我們的孩子。

她看過b超，孩子還很小，臉皺巴巴地把自己圈在一起。

沈見月有無數次想，如果孩子長大，會是什麼樣。可沒等她做決定，這個孩子先一步離開了。

沈見月張大口，心裏在滴血，聲嘶揭底怒吼：“我要報警，是沈若秋故意撞的我，監控什麼都有！”

沈若秋眼裏浮現幾分心虛，她下意識躲在霍宸身後。

“那段路監控早就壞了。”霍宸滿臉寫滿了不耐煩，“見月，隻是道個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本來就是你的錯，不是嗎？”

“這一個多月的醫療費，我們根本承擔不起，你後續的治療還要錢呢！”

沈若秋得意地抬起頭，恢複了底氣。

“是啊，這樣吧，你跪下來好好道個歉，我就幫你把債還了。”

如果是從前，哪怕病成這樣，沈見月都會忍著疼跪下來求她。

可現在，沈見月隻覺得心涼。

好在，這時候醫生無情地將他們推出去：“病人需要休息，麻煩無關人事都出去。”

他們走後，沈見月忍著身體上的痛，撥通一個電話。

“舅舅，我要出國。”

對麵人聲音顫抖：“好好好，見月，你終於放棄那個窮小子了！舅舅什麼都答應你，五天後，舅舅就送你出國！”

五天後，正好是霍宸計劃給她求婚的“驚喜”。

再見了霍宸，這一次，我不會為你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