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聽聞肅王因謀反之事敗露而跳崖,太後就一病不起。
太醫日日請脈,各種藥方試了個遍,卻始終不見好轉。
宮裏人都明白,太後這是心病,藥石難醫。
親生兒子造了養子的反,親兒子還死了,這樣的事誰能輕易想開呢。
沒錯,皇上並不是太後親生。
他的生母是太後身邊的一名宮女,生下孩子後不久遭人暗算,重病離世。
太後心生憐憫,才把他接到身邊親自撫養。
踏進慈寧宮,一股濃重的藥味迎麵撲來。
太後身邊的曹麽麽端著湯藥,麵色愁苦。
我接過藥碗還沒走兩步,床榻邊已飄來太後虛弱卻又煩躁的話音。
“哀家都說了不喝,還杵在這幹嘛!”
“母後不喝藥,這病怎麼能好!”
聽到我的聲音,她撐著身子坐起。
我屏退左右,快步上前。
“熙兒......你告訴我,知炎他......他真的與匈奴勾結了嗎?”
我握著太後的手:“大哥到達時,肅王已因躲避抓捕墜崖,但他們確實在肅王的書房裏發現了他與匈奴王子的密信。”
太後呼吸一滯,劇烈地咳了起來,我連忙替她順背。
“母後不要急,大哥說此事還有疑點,唯有找到肅王才能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
太後的眼睛驟然睜大。
“你是說......知炎是冤枉的?他,他還活著?”
皇上派人在寒峭崖附近搜尋肅王屍身。
那邊地形險峻,瘴氣彌漫,從那麼高的懸崖跳下,必定粉身碎骨。
可一日沒尋到肅王屍身,他就有可能活著。
我的話點到為止。
太後是什麼人,能順利輔佐養子繼位的女人,怎會不知我話裏的意思。
她瘋狂大笑,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孩子,今日是你母親讓你來的吧?”
“我以為讓你入宮,她再也不會理我了......”
她擦了擦眼淚,緊握著我的手:“葉家的恩情,哀家記下了!”
我適時遞上湯藥,太後接過來一口氣喝下。
“母後還是要快點好起來才是!您病重的這段時日,後宮可是進了好幾位新人呢!”
“哀家聽說了。那個珍貴人出身南方望族,皇帝最近很寵她。”
我拿出帕子為太後擦了擦唇角:“珍貴人進宮一個月,現在已經晉升嬪位了!”
“這麼短的時間就晉封,倒是個人物!”
我垂下頭輕笑,太後不由得挑了挑眉。
“難道哀家見過她?”
我賣了個關子:“是不是熟人,母後見過就知道了!”
入秋後,慈寧宮的藥味終於淡了幾分。
太後斜倚在軟榻上,手上念著佛珠,精神瞧著比兩個月前好了許多。
見我隨皇上進來,她笑著抬手免了禮。
“母後既已痊愈,兒臣便徹底放了心。”
“有你們記掛,自然養得好!”
閑談幾句後,太後話鋒一轉:“你身為帝王,政事繁忙,哀家病的這些日子裏,昭熙每天都來請安。”
“哀家雖然人老了,可還是想提點皇上一句。做君主,最忌偏私,雨露均沾才是正理。”
“兒臣明白!”
珍嬪身份敏感,皇上雖然已經給她安排了新的身份,但他繼位三年根基不穩,不敢太過偏袒,隻能低頭認下。
此後幾月裏,後宮終得雨露均沾。
借著這股東風,我順勢收了幾名女子,她們或多或少都與珍嬪有些相似。
皇上不能獨寵珍嬪,看到她們也算是一種慰藉。
然而珍嬪可不這樣想。
皇上許久不去她的長樂宮,她害怕自己失寵,竟然在初一那天,不顧祖製,衝到我的坤寧宮要人。
恰巧太後身邊的曹麽麽剛從我宮中出去,和她撞了個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