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說孟維清是雪城最驕縱的千金小姐,是被孟家和傅衡捧在掌心嬌養出的明豔。
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被傅衡養了十幾年,雖然無父無母可這個收養自己的小叔對自己好的簡直不像話。
她闖的禍,他兜底。
她惹的事,他平息。
雪城圈內別惹孟小姐成了鐵律。
他記得她所有喜好厭惡。
所有人都清楚,惹了孟維清比直接惹到傅衡本人後果更嚴重。
孟維清安然享受著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權,直到那個女人的出現。
蘇敘月。
她是傅家故交的遺孤,因家中突逢變故被暫時接到傅家照顧。
與孟維清的明媚張揚相比,蘇敘月顯得很是不起眼。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怎會撼動她分毫?
雪城的冬日從未這樣冷過。
孟維清站在傅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媒體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就在三小時前,傅衡為救蘇敘月跪在了綁架犯麵前。
那個在南城呼風喚雨、連腰都不曾為任何人彎過的傅衡,竟為了一個孤女在無數鏡頭前屈下了膝蓋。
電視裏循環播放著那段監控畫麵。
廢棄工廠裏蘇敘月被綁在椅子上,傅衡一步步走過去,沒有絲毫猶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得那樣幹脆。
“傅先生為救紅顏竟舍棄全部身家!情深義重啊!”
“傅氏集團股價暴跌,傅衡割讓35%股權換蘇敘月平安!”
為了湊足綁匪要求的足以動搖傅氏根基的巨額現金,他毫不猶豫地拋售了名下最核心的資產。
情深義重。
孟維清反複咀嚼著這四個字,隻覺得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她陪伴了他十幾年,闖了無數禍,惹了無數麻煩,無非是想證明自己在他心中是特殊的。
可再怎麼特殊,也從來都是撼動不了他的商業帝國分毫。
---商業晚宴上
她剛要去找傅衡,卻聽見鄰座一位老總笑著舉杯。
“傅總,今天難得盡興玩個真心話?您這樣的人物,說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
傅衡已有七分醉意,向來清冷的眼底泛著薄紅。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沉地開口。
“最後悔......當年先收養了維清。”
孟維清指尖一顫。
傅衡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出現,仰頭又灌下一杯酒,喉結滾動間流露出哀切的情緒。
“如果......如果不是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她身上,敘月剛來的時候,就不會被忽視得那麼徹底......她就不會一個人躲在閣樓哭,不會發燒三天都沒人發現......”
他後麵還說了什麼孟維清已經聽不清了。
她隻記得十三歲那年她高燒不退,傅衡急的拋下上億的跨國談判,守在她床邊三天三夜。
可現在他卻說,後悔當初選擇了她。
那些她曾沾沾自喜的特權,在蘇敘月的眼淚麵前。
突然變成了一場自作多情。
原來......他從不在意自己。
孟維清推開蘇敘月房門時,本是存了幾分彌補的心思。
畢竟綁架案因她而起。
是她那個蠢鈍如豬的舅舅,自以為替她掃清障礙才策劃了那場鬧劇。
可她的目光,瞬間被蘇敘月手中捏著的東西釘在了原地。
是傅衡的鉑金袖扣。
是傅衡常戴的那對。
能被他常年佩戴的私人物品少之又少。
連她都不曾被贈與過如此貼身的物件。
蘇敘月見她盯著袖扣眼圈立刻紅了。
“維清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拿小叔的東西,是、是那天他安慰我所以送給我的......”
“安慰?”孟維清聲音發幹。
孟維清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正是她舅舅。
“桑桑,舅舅錯了!是舅舅看那孤女總纏著傅先生,怕她威脅你,才找人嚇唬她......你別生氣!”
孟維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蘇敘月微微頷首。
“我代他道歉。這件事,是孟家對不起你。但我個人,確實無法喜歡你。”
話音剛落
傅衡徑直走到蘇敘月身邊。
“道歉?孟維清,你憑什麼代孟家道歉?你又有什麼資格說不喜歡她?”
“你大概從來不知道,你能被孟家收養,能被我看顧十幾年全是托了她家的福!當年若不是她父親出手相助,孟家早已破產哪來的你?你所擁有的一切,你肆意揮霍的資本,本該是屬於敘月的!”
這是蘇敘月回來後極少的跟她一次對話,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
原來她這十幾年的人生,她視若理所當然的寵愛與縱容,竟是別人的......
那她寧願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