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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願望，許給我媽媽。”

“你要給她什麼？”

“讓媽媽能聽見一點聲音，就算隻有一點點也好。”

媽媽是後天生病才聽不見的，這個願望應該比較符合常理。

閻王點點頭：“這個願望我可以實現，不過我能問問原因嗎？”

我歪著腦袋想，“昨天媽媽擺攤回來數錢，數著數著就哭了。”

“有個客人假裝掃碼但沒付錢，媽媽聽不見語音播報，以為錢到賬了，回家才發現錢少了。”

“所以，我想讓她至少能聽見付款語音的聲音。”

閻王思考了一下，答應了。

其實後麵的事我沒有告訴閻王爺爺。

那時，我湊過去給媽媽擦眼淚。

又安慰道，我以後不上學陪她一起擺攤，幫她監督誰沒有付錢。

她一把推開我。

“顯擺什麼呢？你聽得到很了不起嗎？你是不是覺得全家都拖累你這個正常人了？”

我嚇得連連道歉。

媽媽這才意識到自己太凶了。

她又連忙找補：“以後不許說不上學這種話，你是家裏的希望。”

我幸福地笑了，原來媽媽隻是怕我輟學才生氣。

閻王揮了揮手，我們出現在一條熱鬧的街上。

那是媽媽擺攤的那條街。

媽媽的小吃車前圍了不少人，她正低著頭炸串。

隨著閻王輕輕打了個響指，媽媽的手忽然僵住了。

旁邊的客人催她：“老板，我的好了沒？”

媽媽盯著對方的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她有些含糊地說：“我能......聽見了。”

接著，她慌慌張張地收攤，推著車就往家走。

路過菜市場時，她買了不少魚和肉，全是平時不舍得買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心裏暖暖的。

真好啊。

閻王爺爺拉我離開，“第二個願望呢？”

我遲疑了一會，然後開口。

“第二個願望，我想許給爸爸。”

爸爸在車間勤勤懇懇幹了二十年，卻總升不上去。

新上司是關係戶，常挑他的刺。

“讓爸爸升職，可以嗎？”

閻王點點頭，帶著我飄向爸爸工作的車間。

很快，我看見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人帶著一群人來視察。

爸爸的上司伸手拍女工屁股，恰好被看見。

他被當場革職，爸爸成了車間主任。

宣布時，爸爸捂住臉悶悶地哭了。

工友們圍著他祝賀，他顫抖著比劃：“謝謝，真的謝謝......”

我想起去年冬天放學時，爸爸一手牽姐姐一手牽弟弟上了公交，把我忘在車站。

直到深夜，媽媽發現盆裏的臟衣服沒人洗，才意識到我沒回家。

後來爸爸比劃著跟我解釋：“爸爸工作太忙了，記性不好。”

我一點都不怪他。

“爸爸現在沒那麼忙了，下次會記得也牽我的手嗎？”

閻王幽幽地說：“希望如此。”

閻王爺爺的話讓我滿頭霧水。

他輕聲問：“隻剩一個願望了，真的不許給自己嗎？”

“比如，我可以讓你下輩子投胎成獨生女，你會一生幸福。”

我遲疑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