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我滾蛋?”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二十年前,他帶著拖油瓶女兒,家裏窮得叮當響。
我不嫌棄他窮,不嫌棄他帶個孩子,毅然決然嫁給他。
為了照顧蘇晴,我打掉了自己剛懷上的孩子,導致終身不孕。
那時候他說:“月娥,你放心,晴晴就是你的親生女兒,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現在,他說我有吃有喝就是對我的恩賜。
他說我是外人。
心裏的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了。
“好,蘇國華,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不再歇斯底裏,反而異常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們感到一絲不安。
劉芳眼珠子一轉,又要作妖。
她拉著蘇國華的手,柔聲說道:“國華,你也別太絕情了。林大姐畢竟陪了你這麼多年。”
“這樣吧,既然林大姐想要錢,咱們也不能太小氣。”
“晴晴,你那不是還有幾張超市購物卡嗎?給你阿姨拿兩張,就當是這頓飯的工錢了。”
蘇晴一聽,立馬從包裏翻出兩張皺皺巴巴的卡,扔在桌上。
“呐,這可是五百塊呢!夠你買好多菜了。”
“阿姨,做人要知足,別貪得無厭。”
趙強在旁邊幫腔:“就是,五百塊不少了,頂你幹好幾天保姆呢!”
看著那兩張像施舍一樣的購物卡,我沒去拿。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蘇國華,你確定不還我的工資卡,也不還拆遷款?”
蘇國華不耐煩地擺手:“沒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工資卡裏的錢早就給晴晴裝修房子用了!誰讓你自己不生孩子?活該絕戶!”
絕戶。
這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狠狠插進我的心窩。
原來,在他心裏,我為了這個家犧牲了做母親的權利,最後隻落得個“活該絕戶”的下場。
“行。”
我點點頭,轉身走進臥室。
“你幹什麼去?”蘇國華警惕地喊道。
“收拾東西,滾蛋。”
聽到我要走,他們幾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趙強甚至吹起了口哨:“早這樣不就結了?非得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蘇晴也撇撇嘴:“阿姨,您走了也好,省得看著我親媽心裏添堵。”
劉芳更是得意,挽著蘇國華的胳膊:“國華,待會兒咱們去看看新房吧?聽說裝修得可豪華了。”
我在臥室裏,聽著外麵的歡聲笑語,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自己的證件和貴重物品。
這二十年,我雖然傻,但也沒傻到透頂。
每一筆大額轉賬,每一筆家庭開銷,我都記了賬。
甚至當年為了給蘇晴上學,賣掉我自己那套小房子的轉賬記錄,我也留著。
我把這些東西裝進包裏,又把衣櫃裏蘇國華的衣服,統統扔到了地上。
既然要走,那就走得徹底點。
我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客廳裏商量著晚飯去哪吃。
見我出來,趙強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還真走啊?嬸子,出了這個門,以後想回來可得求我們!”
蘇國華也冷哼一聲:“走了就別回來!我就不信離了你,我還能餓死!”
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眼神裏沒有留戀,隻有憐憫。
“蘇國華,你以為劉芳回來是跟你重修舊好的?”
“你以為蘇晴和趙強是真的孝順你?”
“咱們走著瞧。”
說完,我重重地關上了門。
把那個充滿了謊言和算計的家,徹底關在了身後。
下了樓,外麵的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
不是傷心,是悔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喂了二十年的白眼狼。
我擦幹眼淚,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打過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