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大壽,繼女帶女婿回來給我祝壽。
我開心地接過她遞來的禮物。
“乖女兒,媽沒白疼你!”
女婿卻譏笑一聲:“嬸子,您是保姆,不是親媽。”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笑著反駁:
“我照顧這個家二十年,怎麼就成保姆了?”
見女婿一臉鄙夷,繼女趕緊放下茶杯擦了擦手。
“阿姨,我親媽今天也來,您爭這個不合適。”
“這些年您也就是拿生活費幹活,和雇傭關係沒區別。”
我和老伴四目相對,說好的視如己出,養老送終。
這是打算用完就扔?
“既然是雇傭關係,那就把這二十年的工資結一下吧。”
......
聽到我要工資,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死寂。
女婿趙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工資?嬸子,您還真順杆爬啊?我們那是給您留麵子!”
“這二十年,您吃蘇家的,住蘇家的,沒收您房租就不錯了,還敢要錢?”
繼女蘇晴也皺起了眉,一臉的不讚同。
“阿姨,今天是開心的日子,您別這麼斤斤計較行嗎?”
“再說了,我爸每個月不是給您兩千塊錢買菜嗎?那不就是變相的工資?”
我氣得手都在抖,指著滿桌子的菜肴。
“兩千塊?這一桌子海鮮就得一千多!這二十年,哪個月不是我貼補退休金養活你們?”
“蘇晴,你摸著良心說,你上大學的學費,你結婚的嫁妝,哪一樣不是我掏的?”
蘇晴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是您自願的!又沒人逼您!”
“況且,要不是為了討好我爸,您會這麼大方?”
一直坐在沙發上抽煙的老伴蘇國華,終於不耐煩地磕了磕煙鬥。
“行了!越說越離譜!”
他瞪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棄。
“月娥,今天是晴晴的一片孝心,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趕緊去廚房再炒兩個菜,劉芳馬上就到了。”
劉芳,是蘇晴的親媽,蘇國華的前妻。
當初她嫌蘇家窮,跟個大款跑了,留下三歲的蘇晴。
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蘇晴拉扯大,視如己出。
現在蘇國華有退休金了,家裏拆遷分了兩套房,她倒是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死死盯著蘇國華。
“我不去。既然是主客,憑什麼讓我伺候?”
“而且,今天是我的六十歲生日!”
蘇國華還沒說話,趙強就嗤笑一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條賴皮狗。
“嬸子,人貴有自知之明。”
“您這生日,不就是借著晴晴回來的由頭蹭的嗎?”
“待會兒我丈母娘來了,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團圓。”
“您要是不想幹活也行,拿著碗去陽台吃,別在這礙眼。”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蘇晴眼睛一亮,剛才還對我冷若冰霜的臉,瞬間綻放出花一樣的笑容。
“肯定是媽來了!”
她像個花蝴蝶一樣撲向門口,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門開了,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走了進來。
雖然保養得不錯,但眼角的皺紋還是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
正是劉芳。
“哎喲,我的乖女兒!想死媽媽了!”
母女倆抱作一團,那親熱勁兒,仿佛我才是那個拆散她們的惡人。
蘇國華也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笑,那是我這幾年從未見過的溫柔。
“來了?快進來坐,菜都齊了。”
趙強更是殷勤地接過劉芳手裏的包,嘴甜得像抹了蜜。
“媽,您這氣質太好了,走出去人家肯定以為您是晴晴的姐姐!”
劉芳被哄得花枝亂顫,眼神輕蔑地掃過站在客廳中央的我。
“喲,這就是林大姐吧?”
“辛苦你了,幫我照顧這個家這麼多年。”
她嘴上說著辛苦,語氣裏卻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接著,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隨手扔在旁邊的鞋櫃上。
“這是給你的辛苦費,拿去買點好的補補。”
那動作,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蘇晴拉著劉芳的手,徑直走向主桌的主位——那是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媽,您坐這兒!今天您最大!”
我看著這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蘇國華轉頭看向我,臉瞬間拉了下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給劉芳拿副碗筷?”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怒火快要炸開。
二十年的付出,在他們眼裏,竟然隻換來一句“沒眼力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