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裴爵的電話轟醒的。
“薑笙!你死哪去了?早飯呢?衣服呢?你想餓死我是不是?”
我在客房硬邦邦的床上醒來,渾身酸痛。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
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做好了營養均衡的早餐,熨好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甚至連搭配的領帶都選好了。
但今天,我什麼都沒做。
我慢吞吞地洗漱完,下樓時,看見裴爵正暴躁地在客廳裏轉圈。
蘇甜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坐在餐桌旁,一臉無辜地看著空蕩蕩的桌子。
“嫂子,你怎麼才起來呀?爵哥胃不好,不吃早飯會胃疼的。”
她語氣裏滿是責備,仿佛虐待裴爵的人是我。
裴爵看見我,火氣更大了:“薑笙,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今天要去試鏡《帝業》,你居然敢罷工?”
《帝業》,那是今年最大的S+級項目,大男主權謀劇。
為了幫他拿下這個角色,我陪製片人喝到胃出血,求爺爺告奶奶才換來了一個試鏡機會。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手有腳嗎?餓了自己不會做?”
“你說什麼?”
裴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我是藝人!我的手是用來簽名的,不是用來做飯的!薑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助理,伺候我是你的本分!”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保姆。”
我平靜地糾正他,“而且,我已經辭職了。”
“辭職?”
裴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連連。
“離了我,你能幹什麼?去刷盤子嗎?薑笙,別拿這種小把戲來威脅我,我不吃這一套。”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地上。
“不就是想要錢嗎?行,這卡裏有十萬,拿著滾去買早飯!剩下的算賞你的!”
卡片砸在我的腳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甜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嘴:“爵哥,你也太縱容嫂子了。要是我的助理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早就開除她了。”
裴爵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她跟了我十年的份上,這種廢物我早就扔了。”
他轉頭看向蘇甜,語氣瞬間變得溫柔:“甜甜,那個《帝業》的女主角還沒定吧?”
蘇甜眼睛一亮:“是啊爵哥,導演還在選角呢。”
“行,我跟製片人打個招呼,讓他們把女一號給你。”
裴爵大手一揮,仿佛那個角色是他囊中之物,“反正那個角色本來也是薑笙求來的,給她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做順水人情。”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裴爵,那是《帝業》!是我拿命換來的資源!你怎麼能隨隨便便給別人?”
為了那個資源,我在酒桌上被人灌得爛醉如泥,在醫院躺了三天三夜。
他一句“順水人情”,就把我的血汗送給了他的“好兄弟”?
裴爵不耐煩地皺眉:“給你?你會演戲嗎?給你才是浪費資源!甜甜是科班出身,又有流量,給她怎麼了?這是為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公司的利益?”
我氣得渾身發抖,“裴爵,你是不是忘了,這公司也有我的一半心血!”
“你的一半?”
裴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走到我麵前,手指用力戳著我的肩膀。
“薑笙,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這十年,是我在台前拚命,是我在賺錢養家!你不過就是個打雜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心血?沒有我,你連這別墅的門都進不來!”
蘇甜走過來挽住裴爵的胳膊,嬌滴滴地說:“就是啊嫂子,做人要懂得感恩。爵哥現在是頂流,你能做他背後的女人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別不知足。”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十年的青春,簡直就是喂了狗。
“好。”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銀行卡,當著他們的麵,“哢嚓”一聲折成兩半。
“裴爵,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我把斷卡扔進垃圾桶,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爵氣急敗壞的吼聲:“薑笙!你敢走?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我看你在外麵能活幾天!”
我沒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幾天?
裴爵,你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