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癱坐在床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要拆穿周凱。
隻要抓到一個小細節,就能撕開口子。
半小時後,門開了。
周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頭發微濕。
“寧寧,喝點奶,助眠。”
他坐在床邊,眼神溫柔。
“阿姨說你剛才又鬧脾氣了?別怕,婚前焦慮很正常,我陪著你。”
我往床角縮了縮,警惕地盯著他。
“別演了。”
“這裏沒有爸媽,也沒有觀眾。”
“周凱,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圖什麼。但我很確定,我們沒有在一起三年。”
他笑意頓了一下,立刻換成心疼。
“你又斷片了。”
我不接他的話,繼續說我的證據。
“三年前的國慶節,也就是你說的我們熱戀期。”
“我在深圳封閉開發七天。”
“打卡記錄、周報、代碼提交記錄,全都能證明。”
我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問。
“你怎麼可能跟我在一起?”
周凱停了兩秒。
然後他歎氣,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遞到我麵前。
“寧寧……你真的是累壞了。”
“那一周,你確實在深圳沒錯。”
“但你忘了?我是特意飛過去陪你的。”
“我就住在你公司樓下的如家。”
我低頭看向屏幕。
第一張照片,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我趴在桌子上睡覺,身上披著一件男士外套。
周凱湊在我臉旁,比了個傻傻的耶。
拍攝時間顯示2021年10月3日 淩晨2:14。
地點:深圳市南山區。
我指尖發冷。
“P的!”
我伸手去搶手機,想看更多細節。
周凱沒有躲,任由我翻看。
“你看仔細點。”
下一張,會議室裏,我趴在桌上,電腦還亮著,我的那件灰色衛衣袖口卷到手腕。
白板上被人畫了隻豬頭,旁邊寫著一行字。
“老婆辛苦了,代碼我不懂,但我懂你。”
我僵住。
那是我們組專用會議室。
白板左下角那塊沒擦幹淨的流程圖,是上個項目遺留的。
那件衛衣,我甚至記得袖口磨起的毛球。
我手一鬆,手機滑落在被子上。
“怎麼可能……”我喃喃。
周凱趁機靠近,抬手抱住我。
“那會兒你壓力大,總是失眠斷片。”
“醫生說這是解離性失憶的前兆。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怕你擔心。”
他抓起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心跳很有力。
在那一瞬間,我恍惚了。
“寧寧,忘了沒關係。”
“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慢慢想起來。”
他把牛奶遞到我唇邊,語氣溫柔。
“乖,喝了,睡一覺。”
“明天領了證,一切就都好了。”
我盯著那杯牛奶。
心裏那根弦,越來越鬆。
也許我真的病了?
也許我真的把最重要的人忘了?
我鬼使神差張開嘴。
溫熱的牛奶滑進喉嚨,帶著一點甜。
周凱滿意地笑了。
他幫我掖好被角,關上燈。
“晚安,老婆。”
門關上了。
屋裏隻剩我的呼吸聲,和牛奶殘留的甜味。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
可不到一分鐘。
胃部猛地一抽。
我猛地睜眼,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乳糖不耐受。
我從來不喝純牛奶,隻喝舒化奶。
連我媽都記得,我喝錯了會拉到虛脫。
可他端來的,是純牛奶。
他還親手喂我喝下去。
如果他真的陪了我三年。
他不可能不知道。
疼痛把我剛才那點動搖,撕得粉碎。
我撐著床沿坐起,牙關發顫。
他在撒謊!
我捂著肚子,在黑暗中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我必須找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