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前夕,奶奶在電話裏哽咽。
“你爸剛走,頭一個團圓年……你不回來,這個家就真散了。”
我忍痛拒絕了好友的跨年邀約,連夜回了老家。
可飯桌上,繼母筷子一放,直指正題。
“你爸那拆遷房,錢下來正好給你弟買婚房。”
“你是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總不能占著林家的錢吧?”
滿桌親戚,一個個理所當然。
“女孩子要房子幹什麼?趕緊過戶給你阿姨!”
“你爸在天之靈,也肯定想看著孫子娶媳婦!”
這些話,讓騙我回來的團圓老奶聽得直點頭。
繼母笑吟吟地看著我。
“豔豔,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直接掀桌。
“考慮好了。”
“你們想得挺美——”
“以後別想了。”
……
繼母氣急敗壞吼道:“林豔!你瘋了!”
“瘋?跟你當年靠臉爬上我爸床比起來,我覺得我還正常得很。”
她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環視一圈那些所謂的親戚。
“我胡說?在座的叔伯嬸子,當年誰沒在背後嚼過,說林建國新招的秘書是個小三專業戶,專盯著有家室的男人下手?”
繼母眼淚說來就來,她一臉委屈地往我奶奶那邊靠。
“你爸走了,你就這麼汙蔑我!媽,你看她……”
我嗤笑一聲看著奶奶。
“奶奶,我爸屍骨未寒,棺材板怕是都沒釘穩吧?”
“你和這個女人就這麼迫不及待,惦記他留下的那三瓜兩棗。”
“這就是您老想要的‘團圓’?”
奶奶手指著我,一時說不出話。
繼母尖叫起來。
“那本來就應該留給你弟弟!”
“你是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林家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
我看著那個畏畏縮縮躲在繼母後麵的弟弟,“嘖”了一聲。
“我弟弟?”
“林耀,你今年二十四了吧?工作也找不到,要錢倒是一把好手。”
“還想買婚房?靠你媽吸我爸的血,現在又來算計我的錢嗎?”
林耀雙眼死死瞪著我。
“林豔!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滿足他的願望,一個揚聲道:“我說你是廢物,巨嬰,離了你媽你屁都不是。”
“我操你——”
他怒吼著撲過來,揮拳就朝我臉砸。
我甚至沒挪動腳,抓住他手腕順勢一擰。
隻聽到他殺豬般一聲痛叫,人已經被我反手按在了地板上。
屋子裏響起好幾聲抽氣。
小時候,他被繼母攛掇著找我麻煩,我被打得鼻青臉腫。
隻要繼母在一邊假惺惺說一句“隻是小孩打鬧而已”,我這頓打就白挨了。
於是,我轉頭就去學了跆拳道。
後來他再鬧,我就真打。
我爸看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他聽多了繼母說的,真把我們打架當成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了。
林耀早被我打怕了,今天不過是仗著人多,想逞個能。
可惜,一秒都沒撐住。
繼母撲過來想撕扯我。
“放開我兒子!”
我抬眼看她,腳微微用力,林耀叫得更慘。
“你再往前一步,我不確定他胳膊會不會脫臼。”
她不敢再動,隻會拍著大腿哭嚎。
“沒天理啊!打死人了!林建國你睜開眼睛看看啊,你女兒要殺了我們母子啊!”
我冷眼看著她。
“哭,接著哭。”
“把爸從墳裏哭出來最好,讓他看看,他屍骨未寒,他心愛的老婆兒子,是怎麼聯合他親媽和他家親戚,逼他女兒放棄遺產的。”
一個叔叔試圖打圓場。
“豔豔,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
“說你們今天不是來逼我的?剛才那些‘女兒是外人’、‘房子該給弟弟’的話,是我幻聽的?”
他噎住了。
奶奶捶著胸口,老淚縱橫。
“家門不幸啊!林豔,你就非要鬧得這個家散了嗎!”
我鬆開林耀,他像一灘爛泥似的爬開,躲到他媽身後。
我甩了甩手,看著一屋子神色各異的人,隻覺得胸口那股濁氣不吐不快。
“家?這個家,從她登堂入室成了林太太,真把自己當慈禧太後那天起,早就散了。”
我冷冷盯著繼母。
“你除了那張臉,還會什麼?嫁進來這十幾年,你摸過幾次掃帚?做過幾頓飯?”
“我呢?我剛上初中,作業沒寫完,就得先伺候你們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
“你的寶貝林耀,他的襪子內褲,到高中畢業都是扔給我洗的!”
繼母的臉被我說得青白交錯。
“現在,你們有臉提房子?提錢?”
“當初我爸那套老房子,他問你要不要,你當時怎麼說的?”
“你說‘這破房子又小又舊,還是頂樓,爬死個人,送我我都不要!住那裏丟死人了!’”
“後來我爸才給了我,你當時在旁邊,屁都沒放一個!在你眼裏,那就是個垃圾,施舍給討飯的正好!”
“現在聽說要拆遷,值錢了,變成香餑餑了,就成‘林家的財產’了?就‘應該給弟弟娶媳婦’了?你哪裏來的臉?!”
繼母還在嘴硬。
“那……那本來就是林家的東西!”
“你爸當時就是隨口一說……”
我懶得跟他們掰扯。
“總之,拆遷款,房子,我爸給我了,那就是我的。”
最後,我看向被氣狠了的奶奶。
“奶奶,您保重。”
“您最好別有事,不然,他們下一個要吸的血,可能就是您那點養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