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裏麵靜了一會兒,鑽出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
“嬸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那鐲子長什麼樣,可一拿出來就摔了個粉碎,還被狗叼走了。”
說完,她紅了眼,心虛地看向屋裏。
顧澤昀和婆婆這才慢悠悠出來:
“喲,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還給我的好兒媳氣著了。”
“不就一個鐲子嗎?你想要,媽送你一個。”
說完,摸到手上那個劣質的地攤貨摘下來,遞給了我。
“你表叔家的小女兒,沒什麼壞心思,就是性子急了點,你別放心上。”
“一個鐲子,實在不值得傷了和氣。”
顧澤昀也裝模作樣地勸我。
我手都沒伸,冷下了臉:
“顧澤昀,你知道那鐲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能有多重要,就一個鐲子,碎了就碎了,大不了我再帶著你去買一個。”
“媽一片好意,你好歹先給媽個台階下。”
他們搭了戲台子,一次兩次的,我都陪著他們演下去了。
可這次,是我奶奶臨走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打我小時候,爸媽外出打工,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我和奶奶之間的情分,就說是母女都不為過。
當初結婚那會兒,我也不是沒跟他說過,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奶奶。
奶奶到死都沒見著我成個家,所以婚禮那一整天,我把鐲子戴在手上。
覺得那樣就相當於奶奶親眼看著我結婚了,在天上也能圖個安心。
可顧澤昀居然敢這麼指使一個小孩這麼動奶奶留給我的信物。
許是看著我的臉色想起了什麼,顧澤昀的臉色變了變:
“小默,小孩子又不是誠心的,改天我帶你去買個一樣的款式,也是一樣。”
“這點小事,你不至於和她計較。”
都這樣了,還算小事,在他眼裏,什麼才是大事。
“好啊!”
我沒再說什麼。
當晚,就去超市買了隻喇叭。
傍晚吃完飯,顧澤昀窩在沙發上睡覺時,我拿著喇叭起身出了門。
找到了一群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囑咐了他們要說的話。
再到家時,顧澤昀臉色狐疑,問我幹什麼去。
我拿出順帶去超市帶的瓜子遞給他:
“能有什麼事兒,覺得你良心發現了,好心給你帶包瓜子回來嗑嗑。”
他們老顧家活的就是一輩子體麵,鎮上十裏八鄉的村民。
對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書香世家,禮貌周到。
我倒要看看,等他們這層假裝出來的皮捅破,他們老顧家的臉還往哪裏擱。
眼見我鐲子被摔了都沒什麼反應,第二天一早,婆婆又開始作妖:
大早上五點,嚷嚷飯做好了,讓我起來吃。
可我到了飯桌上,哪有什麼飯?毛都沒見一根。
等了整整四個小時,端上來一盤子熱了的饅頭。
我笑著拿起來吃了,她跟顧澤昀在一邊兒嘀咕:
“我就說媳婦不能慣著,就得治,你還不信,你看看,那天摔了她鐲子,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顧澤昀掃了我兩眼,點頭就要認同,外麵傳來了喇叭的聲音:
“大夥兒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老顧家風光了一輩子,為難個媳婦,有圖有證據,大過年的,都來看個熱鬧,不要錢嘞。”
我走出去,那天我被老爺子和顧家一大家子為難的照片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還有顧澤昀在我家出盡洋相的照片,配上小混混的解說,鄰裏街坊們聽得一個個樂嗬嗬地感歎。
“沒想到啊,這老顧家自詡書香門第,拿鼻孔看人,到頭來幹出欺負媳婦這種不要臉的事兒來。”
顧澤昀和婆婆很快也走了出來,看見照片,他們的臉色當時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