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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高峰接到火警電話。

一隊旅行團被山火困在山頂,出現缺氧窒息的情況。

消防車走到一半,隊長卻讓消防車轉道,說他要去拿雙十一買的快遞。

我建議他先去救火,那可是十一條人命。

他卻諷刺的看著我:

“有編製很了不起嗎?消防隊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揮了?”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飛過去,又束手無策。

終於拿完快遞,我以為要出發救火。

他卻讓司機掉頭。

“杯子顏色發錯了,我要回去退貨。”

1、

“鄒隊,不能再耽擱了,火都快燒到山頂了,上麵還有個夕陽紅旅行團,十一條人命啊...。”

我急得在鄒和銘身邊不停跺腳,恨不得伸手把他拉上車,又因為他冷冷看過來的眼神,不得不忍住動作,隻能不停催促。

鄒和銘三個購物軟件不停切換,說出一串取件碼。

冷冷的瞥我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

“秦戈,要不然你來當隊長吧,全隊人都聽你的。”

我額頭汗都急出來了,迫切的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人命關天...。”

“裝什麼?”

鄒和銘笑著接過店員給他找的快遞,又對我嗤笑一聲,打斷我的話。

“考了個編製就滿口官腔,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職業蛀蟲,隻有你是清高的人民孺子牛。”

“鄒隊,我絕對沒這個意思,火災蔓延的有多快,我們都知道,早一分鐘到山頂的老人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而且接到電話的時候,導遊說已經有老人被濃煙嗆到的快窒息了...”

我話還沒說完,一件快遞劈頭蓋臉砸在我頭上,打斷我的話,額角也迅速腫起一塊青紫,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得得得,你是全省麵試第一,口才好,我說不過你。”

鄒和銘不耐煩的踢了一腳地上的快遞。

“但你別忘了,論資曆,我比你多出了五年的警,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情況多半是他們自己找死,上山還到處放火,真燒死了也隻能說活該。”

“再說,論職位,我是你隊長。”

鄒和銘皮笑肉不笑的點點地上成山的快遞:

“我說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叫你把快遞搬車上去,你也隻能搬。”

“鄒隊!”

我氣急出聲,又在他威脅的眼神裏敗下陣來。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秦戈,你再多逼逼一個字,回去就多跑十公裏,到時候看你腿有沒有嘴這麼硬。”

我咬牙忍下怒火,隻能盡自己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快遞都搬上車,祈禱這就是最後一件,取完了就能馬上出發救火。

鄒和銘看不慣我,我一直知道,我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但他的家境,能力,長相都比不過我。

我考上一本大學,他高中讀完就沒讀了,當完兩年兵回來,進了消防隊當合同工,好不容易混到隊長的位置。

我卻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上編製,空降消防隊,如果不是領導有意鍛煉我,他連隊長的位置都得交給我。

在搬完第十三趟的時候,鄒和銘才停下取件的手,整個快遞驛站都被搬空了一半。

驛站工作人員笑著調侃他:

“雙十一一個人也買這麼多嗎?”

鄒和銘爽朗的笑出聲:

“爸媽年紀大了,這些都是我趁雙十一給他們買的工具,讓他們打掃衛生也能輕鬆些。”

在驛站裏一片孝子的誇讚聲裏,鄒和銘走到車門前對司機開口。

“回去放了快遞再去救火。”

我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一張臉被氣的通紅。

此時電話又響了起來,我第一時間接聽電話。

那邊老人滄桑又絕望的哭聲傳來:

“同誌,求你們快來!我老婆子不...不行了,她有心臟病...根本沒有藥,求你們快來救救我們。”

我被絕望的情緒感染,也紅了眼睛,強硬的反駁鄒和銘:

“不能再等了,已經有老人心臟病發,急需治療,鄒隊!他們連一分鐘都耽擱不了了!”

原本在三十分鐘前就有人打火警電話說看見山上有火星子,我穿上防護服就準備出警,回頭卻發現鄒和銘帶著隊員坐在原地打撲克牌。

看我著急的喊他們快點上車,還指著我回頭對隊員嘲笑我,這點來條野狗撒尿都能滅了的火星,還當成天大的事,一點也沉不住氣。

讓我穿著八十多斤的防護服站一個小時,美名其曰磨一磨我的性子。

我還想勸他們不能輕視任何一點火星,懲罰時間加了一倍,我被迫在操場罰站,同時不停在心裏祈禱火災千萬別蔓延。

不幸的是,火警電話再次響起,剛剛的火星變成了山火,更不幸的時,一隊老年人旅行團被山火困在了山頂。

鄒和銘神色陰沉的盯了我一眼,我跟著出警,不停的看著時間,消防車開到山腳隻需要十五分鐘,這隊老人都能救下來。

但是沒想到,半路鄒和銘叫消防車改道,非要去拿他雙十一給父母買的快遞!

見我眼裏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鄒和銘惡狠狠看了我一眼。

“車裏坐不下這麼多人,我本想放完快遞給你騰位置,但你一分鐘都等不了,那就隻能委屈你趴在車頂上了。”

看著四米高的消防車,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噌噌噌爬上車頂,手指死死扣住凹槽,迫切的催促:

“可以出發了!”

鄒和銘冷哼一聲,車子終於發動起來,立冬的風打在我臉上,帶出火辣辣的痛,我咬緊牙關,不敢放鬆一絲一毫的力度,不然從車上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一向開車很穩的隊友今天不是急刹就是漂移,好幾次險些把我甩出去,我抓住凹槽的手指隻能用力再用力,連指甲蓋都翻了起來,露出血肉模糊的甲床,疼得我嘴唇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開出兩條街,消防車一個急刹,就要倒車。

我再也顧不了自身安全,跳下車頂的一瞬間,我似乎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但一想到十條人命,我蒼白著臉,舉起雙臂攔在車麵前。

“鄒隊,你又是什麼意思?”

鄒和銘懶洋洋的舉著手裏的一個玻璃杯,漫不經心的開口。

“商家給我發錯圖案了,我媽不喜歡牡丹花,我得回驛站退貨。”

“現在晚高峰,開自己的車去退貨肯定要堵一個小時,還是坐消防車方便,警報一拉,連紅綠燈都不用等,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笑著和隊友打趣。

我聽在耳朵裏,隻覺得全身血液上湧,氣的我眼前發黑差點站不穩。

山上十一條人命,竟然比不上一個一塊九毛九包郵,發錯圖案的玻璃杯。

他還想濫用職權,消費市民的善心,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擔心和怒火焚燒了我最後一點耐心,我一瘸一櫃的走上前,拉開車門,揪住鄒和銘的衣領,低聲怒吼。

“鄒和銘,你要是再不去救火,我有必要給上級打報告,講一講你這一路的所作所為,畢竟我全省第一的名頭,站長也願意坐下來和我好好聊一聊。”

因為消防車橫在路中間,本就擁堵的馬路上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身後鳴笛聲震天響,更有司機伸出頭來大罵。

“有病啊,消防車不好好去救火在路中間聊天,那個單位的,等著我去舉報你們!”

也有好心人衝我們招手:

“同誌,是不是急著救火啊?我給你們讓道,火災不等人,可一定要快點。”

“前麵的車往後麵走一走,把生命通道給消防同誌讓出來。”

車輛自發讓出一條通道,我鼻尖發酸,堅定的攔在車前,一字一句威脅。

“現在!去救火!”

鄒和銘麵色陰晴不定,連說三個好字,車門擦著我的臉關上,我一刻不停的爬上車頂,手表看了一次又一次。

在心裏祈禱,一定要來得及。

車好不容易開到山腳,山火已經把四周都包圍,隻剩下山頂一塊地方還能站人,但黑煙滾滾,還要讓空氣都扭曲得高溫,隻看一眼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狼狽的跳下車頂,被寒風吹得渾身僵硬,抖著手去拉水管,隊友卻遲遲不見蹤影。

我落下一半的心又提起來,圍著車四處去找隊友,他們卻在一旁的草地裏,叼著煙上廁所。

我努力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十一條人命就在山頂上等著,每一秒都是生命的倒計時,他們幾個人還有心情嬉笑著比誰尿的更遠!

簡直荒誕到不可理喻!我以為群眾的無私幫助和我的施壓,鄒和銘能感受到火情的緊急,沒想到他根本不在乎。

我氣的上前拽他的胳膊,強硬的讓他鋪設水管。

鄒和銘手一抖,直接把尿撒在我鞋子上。

他夾著煙,衝我臉上吐了一口煙圈,不耐煩的開口:

“又幹嘛?人命關天你不去鋪水管,還有空和我拉拉扯扯。”

二手煙熏得我頭發暈,他倒打一耙的話更是氣的我大喘氣。

我哆嗦著手指著他們:

“你們也這麼想?”

隊友也嬉笑著搭話:

“秦大善人救人心切,也要理解人有三急,上廁所耽擱兩分鐘影響不了什麼,你也別光嘴上著急,先去鋪水管唄。”

我隻覺得血壓迅速竄高,眼前也氣的直冒金星,幾個隊友因為鄒和銘的關係,平日裏抱團排擠我就算了,但偏偏不該用人命當作排擠我的工具,這樣怎麼對得起群眾對我們的信任,還有入隊時的誓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山上傳來模糊又刺耳的哀鳴,電話也再次響了起來,我一刻不敢耽擱的接通。

老人哭的聲音沙啞,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婆子...她沒心跳了,同誌,你們為什麼還沒到啊!火燒上來了...我們都要被活活燒死!”

我的心似乎也被這一聲聲絕望的哀鳴攪得粉碎,我急的嘴上起了個燎泡,盡力安撫他們:

“我們已經在山腳了,五分鐘一定趕上來。”

掛電話抬眼,鄒和銘正似笑非笑盯著我。

我強行忍耐下怒火,彎了腰,近乎哀求的向鄒和銘道歉。

“鄒隊,是我不懂事,等歸隊,我自己去領罰。”

鄒和銘揚了揚下巴,我的腰彎得越來越低,足足彎了一分鐘,他才施舍一樣開口。

“行了,兄弟們動起來,災情不等人。”

我閉了閉眼睛,咬牙拖著傷腿開始拉水管。

回頭,隊友懶懶散散的做準備工作,那有平時訓練時的樣子?

但我不敢再催促他們,隻能壓低聲音盡力勸解他們。

“大家都是有爸媽的人,如果今天山上的是你們的父母,遲遲沒人救得多絕望...。”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我企圖用這些話,喚起隊友心底的責任心,動作迅速一點,但話音還沒落地,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我臉上。

我本來就站不穩,摔在地上,偏頭吐出一顆血牙。

鄒和銘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揚起臉來,惡狠狠地開口。

“你他媽誰都敢咒?我爸媽正報了旅行團出國去玩,才不會來這鳥不拉屎地破地方。”

我被打得頭腦一片空白,又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瞬間疼的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一口濃痰吐到我臉上,鄒和銘冷笑一聲,抱胸站在原地。

“這麼想立功掙表現,我就給你這個機會,這場火你自己去滅吧。”

山上的悲鳴聲越來越大,一道人影突然衝破火線,渾身著火的順著山坡滾下來,撕心裂肺的大喊:

“同誌...救救我老婆子啊,我兒子還等著我們回家啊!”

鄒和銘的電話也響起來,他柔和了眉眼接起電話,卻在下一秒麵色慘白。

“老公,爸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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