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阮青徵床邊站滿了樂隊成員,各個臉上全是怨氣。
忽然,不知誰先動的手,打磨了上百遍的曲譜被撕個稀爛扔在阮青徵臉上。
“我們陪著你演練了這麼多次,每個人手指都被磨破生繭,就是為了能在這次彙演上展現出來,這是我們樂隊最後一次合體,可就是因為你的失蹤讓大家這麼久的心血全都白費,你還真是掃把星!”
“是啊,她就是災星一個,先是音樂教室被人搶占,再是她違反校規導致彙演失敗,樂隊解散,這全都是她一個人的錯,要不是她覬覦賀庭州,幹出這般品行敗壞的事情,我們樂隊也不至於遭人恥笑。”
“還真是該死,該死!”
鋪天蓋地的謾罵回蕩在病房內。
阮青徵死死抓住床單,眸中湧動著難過和悲傷。
縱使早有預料,可親耳聽見樂隊解散的消息時,心臟依舊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泛起刺骨的疼。
她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隊員終究氣不過,罵的罵,砸的砸,甚至安靜站在角落的人都衝出來掐住病床上的阮青徵。
十指收攏,脖子上出現一道道紅痕。
等到怨氣散盡,樂隊成員才吐了口唾沫星子離開病房。
疼,骨子裏散出的疼。
阮青徵紅了眼睛,拚命呼吸新鮮空氣。
等緩過氣後,她伸手去摸手機,指尖剛碰到屏幕,一條朋友圈動態跳了出來。
許朝朝:【賀校草總是那麼溫柔體貼】
配的圖片裏,賀庭州半蹲在她麵前,修長的手指捏著棉簽和藥酒,小心翼翼地為她蘸藥擦拭,眸子裏全是心疼。
阮青徵死死盯著屏幕,許朝朝的眼睛和記憶裏那雙隱在夜色裏得意的眸子重疊在一起。
如果不是許朝朝,樂隊不會解散,她也不會受傷......
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毒蛇纏繞的心悸瀕死感再一次席卷全身,疼得她指尖發麻。
阮青徵深吸一口氣,撥通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
當晚,賀庭州推開了病房門。
他一身白色襯衫,眉眼間卻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是你報的警?告朝朝蓄意傷人?”
“是。”阮青徵直視他的眼睛,“放毒蛇傷人,夠立案了。”
下一秒,耳邊卻傳來賀庭州一聲冷笑,掏出手機丟給阮青徵。
“你鬧夠了沒有?我已經查過,附近監控根本就沒有朝朝的身影,你手段還真是越來越高明,連自己都敢下手,是想用苦肉計讓我心軟,取消對樂隊的處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阮青徵猛地抬頭,眸中湧動著難以置信。
苦肉計?
她被毒蛇咬傷,差點沒命,在他眼裏卻成了苦肉計?
她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笑得傷口都在疼。
“賀庭州,原來在你眼裏我是這般齷齪之人。”
賀庭州眸色一沉,目光落在阮青徵身上,眉頭皺得更緊。
難得反思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改口,手機就開始震動,特殊提示音打破病房內的寂靜。
“庭州,我剛下晚課,忽然下起了大雨,你能來給我送把傘嗎?”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冰涼的雨絲砸落在窗戶上。
賀庭州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
“好,你待著別動,我去給你送傘。”
說完,他低眸掃過病床上麵色蒼白的阮青徵。
心中一抹異樣很快被對許朝朝的擔憂取代。
他語氣放緩幾分,抬手捏了捏眉心。
“警察那邊我已經讓學校撤案了,這件事鬧大了對你,對朝朝,對學校都不好。”
“既然你受了傷就好好養傷,我不會再追究你傷害朝朝這件事,但你也好自為之。”
話落,賀庭州就要抬腳離開,身後卻傳來阮青徵很輕很輕的聲音。
“賀庭州,這次我真的放下你了。”
賀庭州身體一僵,腳步卻依舊沒有停留。
三年以來,阮青徵每次說著放棄卻總能在下一秒哄好自己。
她像是一隻不倒翁,在這場單方麵的追逐中樂此不疲。
所以,賀庭州隻當她是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