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壯狂哭不止,手指還指向池塘的方向。
而不遠處的小溪邊,孩子們的哭聲也稀疏傳來,嫂子們心裏咯噔一下,扔下鋤頭就往那邊跑。
喬雨薇聽到聲音,好不容易從一米多高的雜草掙紮出來,頭發上淩亂,發尾、衣服上全是草碎子。
“我的兒啊!你別嚇媽!你睜開眼看看媽!”
張嫂撕心裂肺的聲音一傳來,喬雨薇意識到不對勁,丟下鐮刀就往人群跑過去。
等她跑到時,隻見四五個孩子嚇得哭成一團,虎子直挺挺的躺在石頭上,嘴唇發紫,雙眼緊閉著,張嬸嚇得當場就癱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緊緊把孩子摟在懷裏。
虎子跟大壯年紀差不多大,一個6歲,一個7歲,從小一起長大,平日裏嫂子們上地裏澆水施肥啥的,幾個小毛頭就跟著,就為了到不遠處小小溪邊‘撲騰’兩下。
嫂子們覺得小溪不深,也不遠,就由著他們去了,哪知道......
“虎子,你嚇媽媽,你醒醒啊!”
張嬸子眼淚混著汗水糊了滿臉,身體發顫,帶著土的手輕拍著孩子的臉,
其他嫂子見此場景也慌了神,紛紛沒了主見,呆在原地,嘴裏念叨著:“這可咋辦啊。”
李嫂子看著一群孩子中最大的大壯,急得直跺腳:“你個兔崽子,你別哭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壯抽咽好幾聲:“剛剛,我們…們在遊泳,突然有條蛇鑽過來,虎子…他嚇到腿抽筋,然後臉趴在水裏,然後淹了,他太壯了,我們拖不動,......哇~。”
沒等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喬雨薇撥開人群,表情嚴肅,聲音平穩指揮起來:“李嫂子,你年輕跑得快,你趕緊下山找人幫忙。”
李嫂子看著她一愣,原本想罵兩句,但是一想到確實應該找人,立馬拔腿往山下跑。
“趙嫂子,吳嫂子,你們不能慌,檢查其他小朋友們有沒有被蛇咬傷,給他們穿上衣服,帶下山去。”
“啊?”兩人愣了愣。
“趕緊的。”
“哦,好。”
雖然平日裏跟喬雨薇不對付,巴不得她被趕出大院,可如今在她們慌神不知所措時,她的話像是鎮定劑一樣打進她們心裏,把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不容拒絕。
她蹲下身,手指搭在虎子的頸動脈上,感覺到微弱的搏動斷斷續續!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兒子,給我滾開。”張嬸子雙眼通紅,像隻護崽子的母雞,將她推到在地。
喬雨薇摔在石頭地上,手肘擦出一道印子:“你瘋了?孩子還有救,再耽誤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喬雨薇,你個懶婦,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兒子才沒事,李嫂子已經去找人幫忙了,你趕緊滾開。”說著,緊緊抱著虎子,警惕的看著她,不肯鬆手。
她知道原主在眾人印象裏多不堪,原主也確實不會急救,可她會呀!
上一世,出生在醫學世家的她被父母逼去醫科大幾年,工作幾年,實在是提不起興趣,才換了植物專業複讀。
如今在這85年代,專業知識絕對是夠用的。
突然!
虎子的小手無力垂在地上,原本發紫的皮膚變得慘白,皮膚發涼。
“糟糕…”
來不及多想,喬雨薇一把搶過虎子,將他平躺放在地上,解開孩子濕透的小褂子,雙手交疊按在他的胸口。
張嬸子見式,還想撲過來想拽走虎子:“你個懶婦禍害,你敢動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喬雨薇騰出一隻手,‘啪’的一巴掌甩到她臉上,狠狠瞪了一眼。
“不想虎子出事就給我閉嘴,李嫂子到山下來回起碼十幾分鐘,到時候虎子都涼透了,想要你兒子活,隻能聽我的!”
張嬸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傻愣愣看著她。
“還有、”喬雨薇轉頭看向幾個小孩,憤怒喊了一聲。
“你們幾個小屁孩也給我閉上嘴巴,吵死了。”
一個孩子哭已經心煩意亂,一群孩子,跟一百隻鴨在耳邊‘嘎嘎’沒有區別。
周圍的喧鬧聲在這一巴掌還有怒吼聲中靜止了一瞬,小孩們嚇得收了聲音,吸溜著鼻涕呆呆的看著她。
幾個嫂子也是縮了縮脖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一下一下用力按壓,節奏又快又穩,將虎子頭快速放正,進行了人工呼吸。
日頭漸漸開始毒辣,喬雨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滴到虎子的胸口上。
昨晚和今早滴米未進,過量的出汗跟勞動讓她有些低血糖,手臂酸軟直打擺子。
“拜托,再讓我堅持一下。”
突然!
虎子的身子猛地一顫,喉嚨裏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聲,緊接著咳出一口水,胸腔緩緩起伏起來——有呼吸了!
“咳咳~”
喬雨薇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渾身無力,眼前一陣陣發黑。
張嬸子連滾帶爬的過來,將虎子擁入懷裏:“虎子,你嚇死媽媽了,嗚嗚…。”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大褂扛著藥箱跑在前麵,身後還跟著臉色鐵青的宋之年。
他剛從訓練場回來,聽說有孩子出事,又聽說他這個‘媳婦’也在現場,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她昨晚信誓旦旦說要改的誓言,簡直就是個笑話,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心已經壞透了。
癱軟在地的喬雨薇看著宋之年,眼神一亮,像是瞬間充能一樣我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臂。
“老公,你來了?我剛剛救......”
沒等她說完,宋之年冷著臉狠狠將她的手甩開:“喬雨薇,小孩你都動手,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什麼對孩子動手?我沒......。”
“夠了。”宋之年回頭看了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失望無法掩飾。
最後也沒聽解釋,跟著醫護人員護送虎子去醫院。
喬雨薇雙手愣愣懸空保持著拉人的姿勢,看著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眸子暗淡,鼻子有些發酸。
張了張嘴,小聲的低語:“宋之年,為什麼不聽我解釋呢?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