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劈啪——劈啪!”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猛地拽回喬雨薇的意識,刺鼻的煙酒混著鞭炮灰味嗆得她直咳嗽,喉嚨像是被火燒一般。
“咳咳.....”
還沒緩過神,胳膊就被一股蠻力狠狠拽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下意識低頭,隻見,她的雙手正死死抱著個男人的腳踝,黑色皮鞋蹭過臉頰,刮掉一層厚白粉,露出底下蠟黃粗糙的皮膚。
“喬雨薇,放手!”男人的聲音滿是嫌惡,像踩了臟東西似的猛甩腿。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別在這丟人現眼!”
喬雨薇愣了幾秒,慌忙鬆了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抬眼望去,滿眼的紅印在視線——紅雙喜貼滿牆,紅桌布,房梁掛著紅綢,連自己身上都套著件大紅喜服。
就是料子有些粗糙,還沾著股說不清的餿味,熏得她眼睛發澀。
怎麼回事?
她明明在植物學術會上做報告,耳邊突然傳來“小心頭頂”的驚呼,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這喬雨薇是徹底瘋了,還敢鬧到林醫生婚禮上來?”
“仗著嫁了宋首長作威作福,懶到屋子快長蛆,夏天那臭味隔三條街都能飄過來!”
“我聽說,上次嫂子們幫她打掃,被她拿掃把趕,還潑泔水堵門,還當眾宣布誰敢管她喬雨薇的事,下次就不是潑泔水,一下把大院的人全得罪了。”
周圍的議論和眼神像淬了毒幾乎將她淹沒。
“嗡——”
突然間,一陣嗡鳴聲在耳邊響起,她隻感覺天旋地轉,一段陌生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
她穿越到了1985年,一個叫喬雨薇的女人身上。
原主喬雨薇在一年前嫁了戰功赫赫的軍區首長宋之年,隨後隨軍進大院後,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懶婦禍害。
洗衣打掃一概不會,屋裏垃圾堆得像山,臭氣熏天,誰要是說她一句,她就插腰堵門罵到對方服軟,把大院鄰居全得罪了個遍。
她能嫁宋之年,全因父親當年救下出任務受傷的宋之年和林森。
原主對文質彬彬的林森一見鐘情,一哭二鬧三上吊要嫁,父親沒法子,灌醉兩人想促成好事,誰知喬父喝糊塗,竟把她送進了宋之年的房間——木已成舟,她隻能嫁過去,心裏卻始終念著林森,隔三差五往醫區跑,臉上總塗著厚白粉像活死人,經常嚇得小戰士們都提前出院。
今天林森結婚,原主竟穿喜服來搶婚,撒潑打滾抱著林森的腿不放,激動過度直接猝死,倒讓她撿了這軀殼。
喬雨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瘋狂默念是做夢:“如來佛祖,觀世音,哪怕是孫悟空也好,把我變回去。”
著急的閉上眼睛,再次掙錢時,那一道道目光依舊。
她尷尬地打哈哈:“我說我是來表演節目的,你們信嗎?”
新娘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忍無可忍的將捧花'啪'的砸在桌上,揪著她的衣領怒喝:“喬雨薇,你一直糾纏林森我忍了,如今破壞我的婚禮,這裏不歡迎你,你給我走!”
拉扯間,喬雨薇踉蹌著往後倒地,胸前扣子“噠噠”掉了好幾顆,白皙脖頸露在外麵,惹得滿場驚呼——。
男同誌們訓練有素地轉頭,年輕些的從脖子紅到耳根,軍嫂們則是翻著白眼,暗暗罵著不知羞恥。
“哐當”
此時主桌傳來一聲巨響,所有人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望過去。
隻見,主位上,頭發花白的老首長重重放下茶杯,臉色鐵青:“像什麼樣子!宋之年呢?讓他把人帶回去!”
就在這時,一道挺拔身影踩著沉穩步伐走進宴會廳,瞬間攫取所有注意力,男人穿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身姿如鬆,肩寬窄腰,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男人朝老首長敬了個標準軍禮,精致五官襯著高挺鼻梁,薄唇緊抿成直線,渾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是宋之年。
喬雨薇心臟猛地一跳,眼底湧滿驚豔,這身材,這五官,這就是原主記憶裏“不好看還冷臉”的丈夫?
原主怕不是瞎了!這顏值放後世妥妥頂流男神,天天能霸占頭條,反觀林森,雖斯文有點小帥,跟宋之年站在一起根本沒可比性。
周圍女同誌悄悄紅了臉,你碰我胳膊,我遞你眼神,再回頭掃視一眼那跟鬼一樣的喬雨薇,眼神裏厭惡又添了幾分。
宋之年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落在她身上,眉頭緊鎖,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
幾個曾被原主欺負的嫂子急忙抓起一旁的瓜子嗑起來,一副看戲吃瓜的模樣。
宋之年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麵前,脫下外套遞過去,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披上。”
喬雨薇眼神緊緊追著他的步伐,直到男人不耐煩的拿著衣服往前再湊了湊,她才回過神來將外套披上。
他的衣服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皂角香,很好聞,可一細聞,原主身上一周不洗澡的餿味,差點讓她'略'出來。
“跟我走。”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好。”喬雨薇一口應下。
宋之年一愣,眼底裏閃過一絲錯愕,平日裏隻要她見了林森,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撕都撕不掉,他要是硬拽,她更像隻瘋狗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
更別說今天是林森結婚,他甚至想過如果她要是還當眾撒潑,直接將她打暈扛走。
哪知她答應得如此爽快,一下把他提前準備的話給堵死。
喬雨薇剛起身,隻覺得腳下一軟,瞬間失重往前撲去。
宋之年第一反應是躲開,視線掃過她流血的膝蓋,頓了頓,終究還是伸手接住了她。
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隻感覺腰間一緊,便落入堅實懷抱,慌亂之下,喬雨薇的手不偏不倚的撐到了男人的腰處——
隔著薄薄的衣服,那清晰的線條若隱若現,那八塊腹肌的觸感....
她微微踮腳,湊近他,話裏帶著幾分戲謔:“老公,你身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