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瞪眼:“我怎麼糊塗了?”
我指著瘦得如同排骨的李雪,痛心疾首:“您看她那身板,風一吹就倒。咱家是要抱大孫子的,就她這身體,能懷上嗎?就算懷上了,那營養跟不上,生出來也是個病秧子!”
我媽眼神鬆動了一下。
我趁熱打鐵:“咱得把她養胖!養得壯壯的!到時候生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帶出去多有麵子?再說了,她身體好了,那幹活不也更有勁兒嗎?現在這樣,拖個地都喘氣,那是偷懶!”
趙翠芬女士雖然刁鑽,但最聽不得“大孫子”和“麵子”這倆詞。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李雪的肚子看了半天。
“有道理。”我媽點點頭,隨即又嫌棄地看了李雪一眼,“便宜這喪門星了。”
李雪捧著那盤肉,在那兒瑟瑟發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轉身扶著我媽往沙發走,大聲喊道:“嫂子,沒聽見媽的話嗎?趕緊吃!吃不完不許幹活!媽這是為了孫子,用心良苦啊!”
李雪眼淚汪汪,大概是以為這肉裏下了砒霜。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著李雪狼吞虎咽,冷哼一聲:“這窮酸樣,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我趕緊給我媽捏肩:“媽,您消消氣。太醫說了,氣大傷肝,容易長皺紋。那個李雪就是個生孩子的機器,您跟機器置什麼氣?”
我太了解趙翠芬了,她這輩子除了愛兒子,就是愛臭美。
一聽長皺紋,我媽立馬摸了摸臉:“真晦氣!盼盼,把我的麵膜拿來!”
李雪在那兒邊吃邊哭。
我倆剛把麵膜敷上,門外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哥張強回來了。
上一世,他就是這時候回來的,正好撞見我媽掀桌子,二話不說上來就踹了李雪兩腳。
這次,張強進來時,隻看到李雪滿嘴是油,我和我媽臉上貼著黃瓜片,在那兒看電視。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怎麼一股肉味?媽,你們吃獨食不叫我?”
李雪嚇得趕緊站起來,想把剩下的肉藏身後。
我搶先一步開口:“哥,那是媽特意賞給嫂子的。媽說了,嫂子太瘦,影響老張家的基因,必須得補!”
張強聽完,也沒多想,脫了鞋往沙發上一癱:“那是得補補,看著就硌得慌。對了,媽,給我拿兩千塊錢。”
我媽一把扯下臉上的黃瓜片,心疼地問:“強子,怎麼又要錢?上周不是剛給過嗎?”
張強不耐煩地擺手:“哎呀,那是做生意應酬!這次是有個大項目,穩賺不賠!你快點的!”
我媽一邊嘟囔一邊往屋裏拿錢去了。
我看著張強那副二流子的樣,心裏冷笑。
上一世,就是這些所謂的“大項目”,把家底掏得幹幹淨淨,最後還要賣房子。
我盯著張強,心裏盤算著。
我的親哥哎,這輩子,咱們換個玩法。
我捏著手裏那張我在樓下彩票站撿的廢票,手都在抖。
這不是錢,這是我和我媽的催命符。
如果不把張強這個無底洞堵上,我和我媽遲早還得被李雪那把火燒死。
張強拿了錢,美滋滋地就要走。
“等會兒!”我喊住他。
張強回頭,一臉不耐煩:“幹啥?你也想要零花錢?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