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門外，傅硯辭倚著門，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眉頭緊鎖。

孩子燒紅的臉頰和夢中啜泣的模樣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許昭昭”

“你這次，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陽光叫醒的。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裏。

門被輕輕敲響，李嬸走了進來。

“醒啦？來，試試新衣服，先生讓人送來的。”

托盤裏放著的衣服，是我在商店櫥窗外看過很多次，但從不敢想能穿在身上的那種。

李嬸幫我換上。

裙子有點大，空蕩蕩地掛在我瘦小的身子上。

“真好看。”

李嬸誇我，牽起我的手。

“走，先生讓你下去吃早餐。”

傅硯辭已經坐在主位上了。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嶄新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沒什麼表情。

“坐。”

他指了一下他右手邊的位置。

桌子上擺了好多吃的。

我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但我沒敢動，隻是偷偷看著爸爸。

他放下報紙，拿起刀叉，開始吃自己的那份。

我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去戳盤子裏的煎蛋。

可是手有點抖，叉子碰在瓷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傅硯辭的眉頭立刻皺了一下。

我嚇得立刻放下叉子，手指緊緊攥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看他。

“吃飯。”

我重新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牛奶很香，但我喝得太急，不小心嗆了一下，小聲咳嗽起來。

“嘖。”

傅硯辭不耐煩地放下咖啡杯。

“連好好吃頓飯都不會？”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是故意的。

媽媽生病以後，我們很少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像樣的飯。

“對不起。”

我小聲說，聲音裏帶著哭腔。

他沒再說話。

我食不知味地吃完了盤子裏的東西，再也不敢碰別的。

“先生。”

一個叔叔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說。”

傅硯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昨天您讓查的關於許小姐的近況，”

叔叔壓低了一點聲音。

“有一些初步的消息。”

傅硯辭的身體似乎微微繃緊了一瞬，但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說下去。”

我知道他口中的許小姐是媽媽。

我立刻抬起頭。

助理叔叔的表情有些為難。

“我們的人去了她們之前登記的住址，那裏已經換了租客。”

“許小姐估計已經搬走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媽媽沒有搬走，媽媽是永遠留在那個小盒子裏。

傅硯辭聽完，目光轉向我。

“聽到了？”

“你媽媽搬走了。把你一個人丟在墓地，自己不知道拿著錢跑到哪裏快活去了。許昭昭，真是好手段，連親生女兒都能拿來當道具，演這麼一出悲情戲碼。”

“不是的！”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湧出來。

“媽媽沒有走！媽媽病了！她躺在床上，很冷很冷，我叫她她都不理我！是房東阿姨叫人來把媽媽帶走的，他們給了一個小盒子，說媽媽在裏麵！她沒有拿錢走！”

我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想把一切都告訴他。

可是越著急，話就越說不清楚，隻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傅硯辭的眼神愈發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為了讓我相信，為了從我這裏拿到更多，她真是費盡心機。許昭昭，你就這麼缺錢？缺到要用女兒的眼淚來換？”

爸爸不相信我。

他認定媽媽在騙他，認定我也是個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