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踏入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我隻覺得冷。
未央宮已經被修繕一新,比我當年住時更加奢華。但這裏沒有絲毫人氣,隻有死一樣的寂靜。
蕭元正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周圍跪了一地的太醫。
看到我進來,他原本萎靡的神色瞬間精神了,一骨碌坐起來:”皇伯母!你終於來了!”
沒有生病。
桌上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冒著滾滾熱氣。
蕭景珩坐在窗邊的羅漢榻上批奏折,連頭都沒抬一下。
“去,喂陛下吃藥。”他冷冷下令。
我走到床邊,端起那碗藥。碗壁滾燙,燙得我指尖發痛。
“陛下,請用藥。”我低眉順眼。
蕭元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太燙了,你不給朕吹吹嗎?”
我忍氣吞聲,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他嘴邊。
“啪!”
蕭元猛地揮手,那一勺滾燙的藥汁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我痛呼出聲,手裏的碗也拿捏不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褐色藥液淋了我滿手滿袖。
原本就粗糙的手背瞬間紅腫一片,起了幾個晶亮的大燎泡。
鑽心的疼。
“哈哈哈哈!”蕭元拍手大笑,指著我在原地痛得發抖的樣子,”皇叔你看,她剛才那樣子好像一條被燙了爪子的狗!”
蕭景珩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紅腫潰爛的手背上,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連碗藥都端不住,果然是個廢物。”
他放下朱筆,起身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既是手廢了,那就用嘴喂。”
他一字一句,如同惡魔的低語,”地上的藥別浪費了。舔幹淨,喂給陛下。”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我曾經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是想要徹底踩碎我最後一點身為人的尊嚴。
“我不。”
我咬著牙,身子在發抖,但這兩個字說得無比清晰。
“你說什麼?”蕭景珩眯起眼,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
“我是人,不是狗。”我舉起那隻燙傷的手,眼淚終於決堤,”蕭景珩,當年的羅雙雙或許欠你,但現在的沈宛,不欠你們叔侄半分!”
“找死!”
蕭景珩暴怒,伸手便要掐我的脖子。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嘩聲。
“什麼人!大膽!攔住他!”
“啊——!”
那是禁軍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