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孫二狗就帶著他那幫窮親戚殺上門了。

說是“商量婚事”，其實就是來白吃白喝。

二十幾號人，烏泱泱擠滿了小院。

孫二狗他娘，村裏有名的潑婦，一進門就挑三揀四。

“哎喲，這地板咋這麼暗？也不知道擦擦。”

呸的一聲。

她把瓜子皮直接吐在客廳地板上，還用腳碾了碾。

“曉雲啊，不是我說你，女人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連個家都收拾不幹淨。”

“以後結了婚，就把那破工作辭了。專門在家伺候二狗，三年抱倆，給我們老孫家傳宗接代才是正事。”

我坐在角落裏，冷眼看著。

我爸媽把家裏過年準備的臘肉、香腸全搬出來了。

我像個丫鬟一樣，被指使著端茶倒水。

“曉雲！沒看見二狗杯子空了嗎？還不快倒酒！”我爸怒吼一聲。

孫二狗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

他那隻鹹豬手，借著接酒杯的功夫，在我手背上狠狠摸了一把。

眼神猥瑣得讓人作嘔。

“手感不錯，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保養得還行。”

周圍的親戚哄堂大笑，嘴裏說著葷段子。

“二狗好福氣啊，這大屁股，一看就能生兒子。”

“就是，陸家這閨女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能進孫家門。”

我忍著惡心，把手抽回來。

“想讓我辭職？不可能。”

這一句話，像是在滾油裏潑了瓢冷水。

全場瞬間安靜。

孫二狗的臉立馬拉了下來，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陸曉雲，你什麼態度？還沒進門就敢頂嘴？”

孫母更是一蹦三尺高，指著我鼻子罵：

“反了天了！還沒過門就不聽婆婆的話？這樣的媳婦我們孫家不敢要！”

我爸媽一看孫家生氣了，嚇得魂飛魄散。

撲通一聲，當著全村親戚的麵，我爸媽竟然給我跪下了！

“曉雲啊！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

我媽哭天搶地，腦袋往地板上磕，咚咚作響。

“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撞死在這兒！”

我爸更是老淚縱橫，指著我痛罵：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連父母的恩情都不顧！”

“二狗讓你辭職那是心疼你！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周圍的親戚指指點點，唾沫星子都要把我淹了。

“這閨女真是不孝順，爸媽都跪下了還這麼硬。”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有人要就不錯了。”

孫二狗假惺惺地扶起我媽，一臉痛心疾首。

“嶽母，您別哭，都是曉雲不懂事。隻要她把老宅過戶給我，我就原諒她的不孝。”

看著爸媽那副卑微討好、為了一個無賴要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裏推的樣子。

我突然笑了。

這就是我的父母。

為了所謂的麵子，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毫無底線。

好，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個“好女婿”，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開口，兩行清淚適時滑落。

“爸，媽，我錯了。”

“我剛才是腦子糊塗了，看見你們跪下，我心都碎了。”

我轉頭看向孫二狗，眼神“深情”。

“二狗，我答應你。辭職，結婚，過戶。”

“老宅確實要拆遷了，文件我都看過了，那五百萬，全給你，當做我的陪嫁。”

孫家人的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