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方麵，理智告訴我這太荒唐了，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家族詛咒，要和剛認識一天的男人上床。

另一方麵，我又忍不住想起我媽哭著說的那些話，想起沈家那些活不過二十五歲的女人，想起我姑姑.....

還有周淮安，他這個時候在幹什麼？

陪著沈薇在醫院嗎，還是已經回了家，睡在我們一起挑的那張婚床上？

想到周淮安，我心裏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

“好。”我說。

陸沉看了我幾秒點點頭，“那我去洗澡。”

他轉身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我，“沈小姐，你可以再考慮考慮。不用勉強。”

我站在客廳，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得不真實。

二十分鐘後，陸沉出來了。

“臥室床單換過了。”他說，“你去休息吧。”

我沒動。

他是，“怎麼了？”

我聲音發幹，“我覺得....沙發可能不舒服，你也來臥室吧。”

陸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沈小姐，”他聲音很低，“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我抬起頭，強迫自己看著他，“但我不想賭。萬一詛咒是真的呢？我死了怎麼辦...”

“不會的。”陸沉打斷我，語氣很堅定，“你不會死。”

可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是害怕。

那些死去的沈家女人的臉，一張張在我眼前閃過。

“陸沉，”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就當是履行合同。協議裏寫了，配合彼此完成必要的社會義務。對我來說，活著就是最必要的社會義務。”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想笑，什麼歪理。

陸沉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但他沒有。

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我，“好。”

臥室的燈調得很暗。陸沉關上門，房間裏隻

床墊下陷，陸沉躺了上來。

“沈妍。”他忽然叫我。

“嗯？”

“如果你後悔了，現在可以叫停。”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他的手環住我的腰，力道很輕，我生澀地回應著，腦子裏一片空白。

“放鬆。”他聲音啞得厲害，額頭上沁出汗珠，“疼就告訴我。”

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陸沉退出來，起身去了浴室。

我躺在淩亂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身體像散了架。

我累極了，閉上眼睛，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但睡得不踏實。

夢裏全是痛苦的碎片，深不見底的黑洞，我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做噩夢了？”

陸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看著他的側影，忽然覺得，也許這個婚，結得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糟。

至少這一刻，我不是一個人麵對漫漫長夜，至少這一刻，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