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
旁邊路過的弟子慢下腳,指指點點。
“喲,真洗上了?”
“好歹也是昔日的少宗主啊,嘖嘖,淪落到這個下場。”
“活該,自找的,誰讓她非要跟個瞎子。”
對於這些冷嘲熱諷的話,我隻當沒聽見。。
這時候,一個男弟子提著個竹籃過來,籃子往我麵前一放,裏麵是件被子。
是陸塵和淩霜的喜被,上麵還沾滿了讓人臉色一紅的痕跡。
“雲昭師妹,陸塵師兄特意吩咐了!”
“務必請師妹你親手仔細地洗幹淨,可別馬虎了!”
周圍瞬間安靜,所有眼睛都盯著我,等著看我反應。
那刺鼻的味道往鼻子裏鑽,惡心極了。
我伸手接過沒抬頭。
如今我淪落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麼可選擇的餘地呢?
這時,聞幽默默蹲在我旁邊,伸手從旁邊筐裏撈起一件不知誰的衣服,按進水裏開始搓。
“這瞎子倒會獻殷勤。”
“能頂屁用。”
剛才那個弟子還沒走,斜眼看我和聞幽,腳下是剛才打水用的木桶。
他往前溜達一步。
腳“正好”踢翻木桶。
滿桶冰冷渾濁的臟水,劈頭蓋臉全潑我身上!
從頭到腳,瞬間濕透,冷得我渾身一激靈。
李岩誇張地叫,“對不住啊雲昭!沒瞧見這桶!”
他嬉皮笑臉,“不過反正你也濕了,幹脆再多洗一遍唄?洗幹淨點!”
旁邊響起幾聲哄笑。
聞幽忽然站起來了,手裏還攥著那根搗衣杵。
他麵朝著李岩出聲的方向,沒半點猶豫,手臂一掄!
“啊!”
李岩慘叫,臉疼得扭曲。
聞幽轉向我說,“這裏冷,你回去,我給你洗。”
聞幽話一直都不多,但總是默默照顧著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過去,可不知從哪天起,宗門裏開始飄起些不幹不淨的話。
“聽說了嗎?那位天天跟那瞎子在後山,一待就是一個時辰呢!”
“誰知道在幹什麼?說是幫他疏導,誰知道呢!”
“孤男寡女的,嘖,還是在寒洞裏就....”
“以前看著挺高傲,沒想到這麼不挑...”
話越來越難聽,王莽看我的眼神也越發鄙夷,送飯時把碗往地上一扔,好像我身上沾了什麼臟東西。
我沒力氣去爭辯,也沒法爭辯。
這天我剛把一件衣服擰幹,旁邊忽然圍過來幾個人影。
是幾個眼熟的女弟子,為首的那個叫柳青青,一直都嫉妒我。
“雲昭,”柳青青聲音尖利,“洗衣服呢?”
我沒理她,繼續手裏的動作。
她往前一步,“最近宗門的流言你都聽到了吧?”
她故作憂心,“我們都很擔心你啊,聽說你跟那個瞎子.....唉,女孩子家的清白最重要了。”
我冷冷掃她一眼,“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