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退婚後的第五年,我和蕭延風在糕點鋪相遇。
他是凱旋歸來的大將軍,特意趕來替即將臨盆的庶妹買她愛吃的桂花糕。
而我因為來的晚了,隻能滿眼失落的轉身離開。
臨出門前,他紅著眼攔下我。
“鳶鳶,你如今,性子倒是收斂了不少!”
是啊,以前我是尚書府嫡女,若是沒買到,一定會讓府裏侍衛砸了這間糕點鋪。
可我被退婚時鬧得太過不堪,被我爹趕了出來。
最難的時候,我淪為和野狗搶食的乞丐。
囂張跋扈的性子,也早就被磨的消失殆盡。
看清我眼底的冷漠和疏離,他驀地落下淚來。
“鳶鳶,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忍不住笑了。
的確是恨過。
可如今我已貴為皇後,所得皆所願。
就連我那偏心的爹都得跪著向我請安。
至於他當年的不娶之恩,我謝他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恨呢?
......
蕭延風還想再說什麼,我卻已經無心同他糾纏。
宮裏那位向來把我看的緊,今日是趁著他不在,我才偷換宮女衣服溜了出來。
也是怪我嘴饞,才會遇上這麼晦氣的人。
我行色匆匆,蕭延風卻不依不饒。
他拽住我手腕,滿臉急切的將桂花糕塞進我懷裏。
“鳶鳶,你如今隻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難得出宮一趟,不似我這般,日日都能來!”
他掃了一眼我的宮女服,垂眸,掩去滿臉痛色。
“更何況,這間糕點鋪子價格極貴,以你的月俸,想必得攢許久才能買上一塊!”
“當初是我對不住你,你莫要跟我客氣!”
饒是我如今性子溫和,也忍不住浮起一抹厭煩。
我抬手,將桂花糕扔給了路邊的小乞兒。
眸色間也一片冰冷。
“蕭大將軍多慮了,本宮......本姑娘雖然難得出宮一次,但這桂花糕我卻已經吃的膩了!”
“今日不過是順路經過而已,沒買到也無妨!”
我說的並不是氣話。
剛入宮那段時日,皇上知道我嘴饞,便日日差人出宮替我買來桂花糕。
長此以往,害的我看到桂花糕就想吐。
直到我懷上身孕後,當著他的麵吐了出來,他才就此作罷。
沒想到誕下皇長子後,我竟然又饞了起來。
加上這段時日在宮裏憋的無趣,這才想辦法溜了出來。
遇上蕭延風實屬意外,也確實晦氣。
可我的這番肺腑之言,落在他眼裏,卻成了故意逞強。
蕭延風紅透了眼眶,語氣卻是篤定。
“鳶兒,你還是這般要強!”
“我知道你困在宮裏,以你的性子,定然心有不甘,我也早就料到,你會和我賭氣!”
他仰起頭,逼回眼底濕意。
“罷了,當年悔婚一事,的確是我對不住你,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也皆是因為我!”
“你既然能為我守身如玉,甘願入宮當宮女,那我也定不該再負你!”
“再過幾日,等雲兒替我生下嫡子,我便會入宮,用我這滿身軍功替你求來一個平妻之位!”
他大概以為,憑我如今的身份,定會對他感激涕零。
可我隻是神色淡淡的冷笑出聲。
“好啊,那我就祝蕭將軍,得償所願!”
說完,我沒再看他,轉身上了侯在門外的馬車。
侍女小桃正趴在窗邊,目光灼灼。
“皇後娘娘,剛剛同您說話那位,是蕭將軍嗎?”
“聽說他在邊關立下赫赫戰功,連皇上都對他另眼相看呢!”
“我還聽說,他對自己妻子極好,今日才剛入城,連將軍府都沒回就趕過來替她買桂花糕了!”
她似是想起什麼一般,滿臉狐疑的看向我。
“娘娘,您跟他可是相識?”
何止是相識。
我曾孤身一人將他背出狼窩。
替他喝過毒酒,擋過暗箭。
和他自幼定下婚約,卻在及笄禮那天,被他下了合春歡扔進山匪窩。
九死一生逃出來後,又被他汙蔑失了清白,以此為借口和我退婚。
他如願娶了我的庶妹,而我則背上滿身罵名,被趕出家門。
往事難堪,又豈是一句相識可以道盡的。
我垂眸,笑的平靜。
“我就是當初那個被他棄之如敝的青梅。”
也是世人眼裏那個,不知廉恥糾纏他,因為妒忌,在他大婚那天一把火燒了將軍府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