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歡,這次的殘疾人走秀想邀請你當模特,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三年了,但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薑歡的目光看向鏡中的自己。
微微顫抖的指尖撫過燒傷80%,猙獰不平的傷疤。
她幾不可察的歎氣:“謝謝師姐的好意,我倒是有心,可時川怕我再次受傷,不願讓我出去拋頭露麵。”
掛斷電話後,薑歡還是去了趟銀行。
三十多度的天,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給這個賬戶打三十萬,放在陸氏資助項目裏。”
“薑小姐,這張卡是專屬卡,隻能綁定人用,您是不是從陸總那裏拿錯了?”
薑歡一頭霧水:“不可能啊,但這張卡一直是我在用,能查綁定人的名字嗎?”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將電腦屏幕轉過來給她看。
“阮星河,您聽過嗎?”
這個名字被念出來的瞬間,薑歡猛然瞪大眼睛。
何止是聽過。
阮星河是陸時川高中打球時認識的女兄弟。
後來不僅成了他們的共友,更是和她像閨蜜一般要好。
可就是這個她當作親人的人,在知道陸時川要向自己求婚的前一晚,放了一把大火。
縮在衣服下的皮膚突然隱隱發燙,薑歡仿佛回到了那年滔天的災難中。
她拚命救出了來串門的陸奶奶,卻在二次折返時被掉下來的房梁壓住,眼睜睜看著父母被倒塌的樓梯掩埋,被大火吞沒。
姍姍來遲的陸時川紅著眼將她拖出火海,薑父薑母的生命卻永遠停留在了那天。
自此,薑歡重度昏迷,燒傷麵積超過百分之八十,努力了十幾年的模特生涯全部葬送。
她幾近崩潰,所有事都由陸時川一手操辦。
她看過他猩紅著眼,滿臉狠厲,將阮星河日夜折磨到半死不活。
她也看見他把罪魁禍首親手送進著名的魔窟“女院”訓誡,直到現在也沒放出來。
可這張卡的綁定人......
薑歡的瞳孔重新聚焦電腦屏幕,其中一行流水明細讓她忍不住發抖。
那是一家情趣內衣店的消費記錄。
陸時川前兩天剛送給自己一件同牌子的內衣,可價格遠遠用不上消費記錄裏的六位數。
她指尖依舊發抖,卻還是故作鎮定的拿出手機拍下證據。
敷衍過工作人員的問候,薑歡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上。
她下意識將自己裹緊,腦子裏昏昏沉沉,卻滿是陸時川的身影。
高中時的陸時川笑著向全世界宣告,這輩子就認定薑歡一個人。
大學畢業兩年的陸時川握著她的手,承諾會給她一個此生難忘的婚禮。
出事後的陸時川幾乎放棄公司,沒日沒夜的陪在她身邊,給了她活下去的信念。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這樣愛她的人,怎麼會和殘害自己的仇人重新扯上關係?
直到傍晚,薑歡才回了家。
別墅裏一片黑暗,薑歡直奔書房,想在陸時川電腦裏尋找更多證據。
手剛搭上門把,裏麵就傳出一陣令人血脈噴張的喘息。
薑歡渾身一震,順著門縫看進去。
陸時川一手自讀,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牆上的視頻通話投影。
投影幕布上,阮星河穿著和陸時川送自己的一模一樣的情趣內衣,百媚千嬌。
隨著女人的嬌喘聲越來越大,陸時川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終於,一聲悶哼,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鏡頭那邊的阮星河懶懶的趴在床上,對著鏡頭擠眉弄眼。
“時川,你白天剛從我這兒走,現在還能......嗬,看來對著那個毀容臉,你真是沒胃口,憋的很辛苦呢。”
“閉嘴,我最愛的永遠是歡歡, 你不過是個供我消遣的玩具。”
阮星河輕笑一聲,撒嬌道:“對,我就是哥哥的玩具,你想怎麼玩都可以,不過哥哥,你什麼時候把玩具接回家呢?”
“在這山莊待了三年都不能出去,就算是日日與你翻雲覆雨,也有些無聊了。”
這話一出,薑歡雙腿發軟,靠在門框上止不住發抖。
三年?阮星河被送進女院正好就是三年前。
原來她看到的,隻不過是陸時川的一手好戲,他根本舍不得阮星河進魔窟遭罪。
口口聲聲永遠不會嫌棄自己的丈夫,卻早就因為自己這張毀容臉,和她的仇人苟合在了一起。
可她被燒傷,卻是因為先拚死救下了陸時川的奶奶。
薑歡死死捂住嘴,努力忍住眼淚。
房內,陸時川的聲音再度響起。
“過去這麼久,歡歡確實該釋懷了,接你出來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盡力忍住的眼淚還是毫無征兆的掉下。
薑歡內心陡然升起一種背叛的絕望。
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竟如此輕易的倒戈向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瞬息萬變的真心,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