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一個人在公司吃外賣。
刷朋友圈時,卻看到男友顧澤遠的小青梅曬出在他家吃年夜飯的視頻。
“澤遠哥哥說了,這種團圓的日子,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齊齊才對呀~”
“不僅如此,他還要帶我放煙花,陪我守歲,寓意著歲歲年年,身邊都是我!”
手裏的盒飯變得難以下咽。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分手的消息發出,顧澤遠卻滿是不耐:
“大過年的鬧什麼?”
“不就是忘了去給你送飯嗎,你加班又不是我害的,別把氣撒我頭上。”
“孟惜雪,過完年你都是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他說的對。
當年為了愛情,跟家裏斷絕關係的想法是太幼稚了。
我確實該成熟起來。
於是轉頭訂了一張回港的機票。
......
顧澤遠是第二天中午才來的電話。
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還有一絲不耐煩:
“孟惜雪,一個視頻而已,你至於嗎?”
“桃子就是這種性格,小女孩屁大點事都愛往朋友圈分享,你跟她計較什麼?”
“再說了,她又沒做錯什麼。”
“她爸媽今年出國了,大過年的她一個人多可憐啊,來我家吃個飯怎麼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我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蔣桃一個人過年可憐。
我在公司獨自加班就不可憐了嗎。
更何況我之所以大過年還要加班,也是因為蔣桃弄錯了項目資料。
作為頂頭上司,我得給她的失誤擦屁股。
在一起五年,顧澤遠無數次為了蔣桃拋下我。
去年國慶,他說要跟兄弟打遊戲,其實是在她家幫她修電腦。
前年我生日,他說公司臨時有事,結果是陪她去醫院看智齒。
每當我有意見,他就會說,他隻把蔣桃當成妹妹,讓我不要疑神疑鬼。
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感情的確不是我能比的。
想起昨晚那個視頻,女孩甜脆的聲音裏充滿了炫耀和挑釁。
“阿姨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澤遠哥哥非說我太瘦,給我夾了滿滿一碗呢!”
畫麵晃動,掃過餐桌一角。
顧澤遠側身坐著,正低頭剝一隻蝦,手指靈活。
剝好後,很自然地放進了她麵前的碟子裏。
“嘻嘻,有人當初說要為我剝一輩子的蝦,看來沒忘嘛。”
和顧澤遠約會時,我也曾撒嬌讓他幫我剝殼。
他卻說,惜雪,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耳邊,顧澤遠還在說話:
“你那條分手短信我就當沒看見,以後別發這種幼稚的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
樓下是熙攘的車流,這座城市我曾為他留下,如今卻隻覺得陌生。
“我不是在鬧脾氣,顧澤遠。”
“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顧澤遠嗤笑的聲音:
“認真什麼?孟惜雪,你離了我能去哪兒?”
“你在大陸無親無故,就連現在的工作都是我給你安排的。”
“你離開我,還有什麼?”
心臟像是被鈍器重擊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並不怎麼疼。
大概是已經麻木了。
和顧澤遠在一起太久,久到我都要忘了。
我是港城孟家的女兒。